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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积压在胸口的滞重感忽然消散,既然人还活着,许多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。
接下来,他可以腾出手,仔细梳理那股藏在暗处的力量,这个念头浮起时,他眼底掠过一道冰棱般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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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三日,皇历上写着:宜破土,忌远行。
京都的街巷在这一天变得格外肃穆,每户门楣前都悬起白纸糊的灯笼,长长的穗子在风里僵硬摇晃,连成一片苍白的波浪。
空气里飘着纸钱烧尽的焦灰味,混着夏日午后闷热的湿气,沉甸甸压在屋檐与石板路之间。
宫门缓缓打开,一列身着素服的身影走了出来,手中高举的素幡在无风的空气中低垂。
队伍中央,那口朱红色的棺木显得格外刺眼。
街道两侧站满了人,穿朝服的官员、着布衣的百姓,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沉默目送队伍缓缓前行。
李城泽走在人群中,两位兄弟伴在左右。
队伍按照既定路线前行,没有停顿,没有意外,所有仪式都规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。
泥土覆盖棺盖的声音沉闷短促,很快就被风吹散。
仪式结束后,众人转身回宫,陛下此前已有旨意:守孝之期至此结束,诸位可各归府邸。
可李城泽的脚步没有转向宫门,他穿过长长的甬道,身影没入宫墙更深的阴影里。
他在东宫守了整整三日,如今诸事已毕,总该去赴一场约,尤其是仇敌的宴席,滋味格外不同。
午时开席,他吃得十分尽兴,几乎撑到饱腹。
自重生以来,这是他第一次吃得如此痛快。
酒足饭饱后,他才慢慢踱回王府。
后院格外安静,他原本打算先沐浴,再好好睡一觉,可走近卧房时,旁边传来剑锋破空的轻响。
他脚步一顿,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月光下,一道身影正在庭院中舞剑,是谢比安。
谢比安身形飘忽,每一步踏出都拖出几道残影,剑光快得连成一片,看不清起势,也看不清收势。
他早已踏入八品境界,连燕小易射出的箭都能用目光追上,此刻却捉不住剑光的轨迹,实在惊人。
看来那本剑谱,果真发挥了巨大作用。
谢比安本就接近九品,如今习得这般剑术,恐怕已经摸到九品上的门槛,再勤加练习,成为大宗师之下第一人,也并非不可能。
果然,舍去一些东西后,心神便能全然放在武学上。
最让他意外的是,谢比安恢复得极快,才过去几天,就已经行动如常。
他正思索着,庭院中练剑的谢比安忽然收势,转头望来。
谢比安看到他,立即将剑归鞘,快步上前:“殿下。”
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,比往常尖利不少。
李城泽定了定神,朝谢比安颔首示意:“还在练剑?这套剑法练起来,感觉如何?”
谢比安脸上浮起笑意:“殿下,感觉极好。”自从修习殿下赐下的《辟邪剑谱》,他就再也放不下,进展之快远超预想,不仅过往的剑术造诣大幅提升,连身形步法也快得判若两人。
此刻的谢比安心中笃定,只要不碰上大宗师,他自信无人能敌。
这正应了老话:断了尘念,剑锋自锐。
当然,这也得益于他往日打下的根基,否则就算剑谱玄妙,也难在短短数日精进如斯。
见他神采飞扬,李城泽心底最后一丝隐忧也消散了。
原先他还顾虑,谢比安修习这本需要付出代价的剑谱后,会心生怨怼,毕竟对寻常男子而言,那是不可逆的损伤。
眼下看来,对方竟是甘之如饴,这样一来,他也不必再悬着心。
“你觉得好就行。”李城泽顿了顿,又嘱咐,“只是记住,每日练完剑,须抄录一卷佛经,若是能背诵下来,更好。”
谢比安虽不解其意,仍即刻应道:“遵命。”
“歇着吧,我回房了。”李城泽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后院,朝寝屋走去。
他让谢比安每日诵读佛经,不过是想借佛经消磨剑术催生的戾气。
夜风拂过庭树,枝叶窸窣作响,淹没了远去的脚步声。
李城泽推开房门时,指尖在门框上停顿一瞬。
屋里没有点灯,黄昏的光线从窗纸外渗进来,在地面铺开一层稀薄的暖色。
他退后两步,朝廊下招了招手。
侍女小桃正俯身摆弄几盆花草,听见招呼,手里的水壶轻轻一晃,转过头脸上漾开笑意:“这就来!”声音清亮,带着惯有的雀跃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进了屋,木门在身后合拢,将最后的天光关在外面。
院子另一头,剑锋破开空气的嘶鸣持续不断,谢比安的身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几乎化成一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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