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顶轿子停在靖王府门前时，天色已经黑透。

    等把李洪城安置妥当，再返回自己的住处，夜色深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回到房中，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，连外袍都没脱，直接倒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他睡得沉实，无梦无醒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，他才恍惚坐起身。

    额角还有些昏沉，四肢却莫名轻快，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昨夜竟睡得那般安稳，半点杂念都没扰到他。

    他朝门外唤了一声：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侍女的声音很快从门边传来：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“打水来，我要洗漱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奴婢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门轴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小桃端着木盆走进来，盆沿搭着一条棉巾。

    她把水盆轻轻放在他面前：“殿下，水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掬起凉水，凉意从指尖蔓延到腕骨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，他走到厅中用早膳。

    桌前已经摆好一碗深褐色的汤羹，小桃轻声道：“殿下先喝这个吧，能暖肠胃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，胃里顿时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“你有心了。”他放下碗，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小桃双颊泛起浅红，垂着眼帘轻声回应：“殿下过奖了，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端起瓷碗，把解酒汤一口气喝完，碗底轻磕桌面，抬眼看向一旁的侍女：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    “回殿下，刚满十五岁。”

    十五——这个数字让李城泽在记忆里搜寻片刻。

    母妃当年亲自挑中这孩子时，她才只有五岁。

    十年光阴，竟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。

    这姑娘心思灵巧，做事稳妥，倒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。

    若是好好引导，日后说不定能成为得力的帮手。

    他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：“寻常百姓家的姑娘，到这个年纪，大多已经许了人家。

    你若是有心意的人，我可以替你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