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查过了，宫里传下命令，但凡在京都城里的人，都不能阻拦，抗命就是谋逆。

    这样大的阵仗，好多年都没见过了。” 李洪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
    李城泽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，果然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，终于撕开了温和的表象。

    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，怕是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可那又如何，就算他翻遍京都的每一寸土地，也找不到真正藏在暗处的势力。

    罗网早已不再是普通的网，而是化作了这座城池血脉里流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铁甲碰撞的声音突然靠近，一名年轻将官快步上前，甲片发出冷硬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抱拳行礼：“二殿下，世子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只是抬了抬手，像拂开一缕轻烟，那名将官便退进巡防队伍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“找个地方坐一坐吧。” 李城泽转身时，衣摆扫过地面的微尘。

    李洪城跟上去，嘴角扯出一点笑意：“今天的酒，一定要烫得滚热才好喝。”

    白绸垂落下来，像凝固的泪痕。

    灯笼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，昏黄的光线扫过灵堂正中那口深色棺木。

    供桌之上，立着一块木牌，深深的刻痕里，写着 “饭闲” 两个字。

    灵柩两侧的地面上，跪着两个身披麻戴孝的身影。

    左边的少女，孝布下的眼眶早已红肿不堪，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痕迹，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
    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，那个人真的不在了。

    就算早就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，可消息传来的时候，胸腔里还是像被紧紧攥住一样疼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零碎片段不断翻涌，小时候有人牵着她的手，摔倒时有人扶起她，有人为她挡去风雨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那个人，她或许不会是现在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从今往后，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新的泪珠又从眼角渗出，顺着脸颊慢慢滑落。

    右边的少年同样跪着，神情却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，棺中人的生死，轻如尘埃。

    两人从小就不亲近，更谈不上什么情分，在他心里，饭闲的分量，还比不上府里伺候的下人。

    如今饭闲死了，他表面上没有显露情绪，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再也没有人跟他争抢家产，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？更何况饭闲犯下的事情，没有牵连整个饭府，更是喜上加喜。

    他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，若不是顾及姐姐的情绪，他早就忍不住在肃穆的灵堂里笑出声。

    就在他快要憋不住，喉头微微滚动时，耳边传来姐姐压抑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少年暗自叹了口气，人都已经不在了，何必这么伤心。

    及时行乐才是正道。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还是悄悄低下头，万一弄出动静惹恼了姐姐，后果可不好受。

    罢了，就当给逝者一点面子，暂且忍耐一下。

    饭思辙闭上双眼，让黑暗包裹住自己，他需要片刻的歇息，哪怕只有短短一瞬。

    书房里弥漫着墨汁和陈旧木器的气味，几道身影围在宽大的桌案旁，灯烛的光线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饭闲那孩子现在情况如何了？” 饭建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。

    费解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性命暂时保住了，但是什么时候能醒来，谁也说不准。” 他停顿一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粗糙纹理，“过两天，我要离开这里，去寻找几样珍稀药材，或许能帮他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，遥远而模糊。

    “我离开的这段时间，他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，若是再出什么差错，一切就都晚了。” 费解的目光扫过桌旁的两人。

    饭建的脊背挺直了些：“这次绝不会再出意外。” 话语简短，却十分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。”

    陈苹苹轻轻点头，烛火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跳动了一下：“你只管放心去，城外三十里处，有客人已经到了。” 他补充一句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
    “他真的来了？” 饭建的眉头紧紧皱起，“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请他出山，真的有必要吗？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笑从陈苹苹喉间逸出：“当然有必要。

    伤过伍竹的人，绝对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，不是同伴，就是障碍。

    今天不除掉，日后必定成为大麻烦。

    早点谋划，总好过临时慌乱。”

    饭建沉默了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，思绪沉沉。

    烛火在灯座轻轻跳动，费解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芯上，好似在估量火光里藏着的凶险。

    沉默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