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些倒地的身影，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，每一个都是他耗费无数银两、花费多年时间培养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本该在更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，本该像利刃一样刺入敌人腹地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被人随手斩杀，如同割草一般轻易。

    那些不是普通的性命，是他库房里流出的真金白银，是他日日夜夜盘算的心血。

    他捂住胸口，指尖掐进衣料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一股腥甜的滋味涌上喉咙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……”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沙哑又颤抖。

    陈苹苹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，那只手异常沉稳，稳得让人心生火气。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？”陈苹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贴在他耳边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们。”饭建另一只手已经握住剑柄，手背上青筋凸起，“不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去杀？”陈苹苹没有松手，反而扣得更紧，“看清楚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，十几个八品高手全都倒了。

    那两个人是什么水准？至少是九品顶尖。

    你现在过去，纯属是嫌自己命长。”

    饭建挣扎了一下，没能挣脱。

    他盯着远处，谢比安的剑正从最后一个人的胸膛抽出，带出一串血珠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几道细长的弧线，洒落在泥土上。

    饭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那现在能怎么办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些虎卫白白送命？培养一名虎卫要耗费多少年、多少银两，你心里不清楚吗？”

    陈苹苹瞥见饭建额角暴起的青筋，已经猜到他怒火的来源。

    虎卫折损固然让人心痛，但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，是眼前的局面，和原先的谋划完全相悖。

    落差之大，让人胸口闷痛难忍。

    原本费尽心思引来两位宗师，本想让他们联手对付那个来历不明的高手。

    他们带着虎卫和黑骑藏在暗处，只等最后坐收渔利。

    不管三人交手的结果如何，对他们都只有好处，若是能两败俱伤更好，既能趁机除掉四顾剑，又能把三方势力一并清理，本是一举数得的好局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要杀的人没除掉，谋划彻底落空，带出来的虎卫，反倒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。

    这种事落在谁头上，都会气得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陈苹苹忽然觉得后颈一凉，如同被冰水浇透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过神，刚才发生的一切，根本就是别人提前布好的陷阱。

    那两名蒙面人出现得太过巧合，绝对不是四顾剑的人手。

    唯一的解释是，这些人就是之前设计陷害饭闲的那股势力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浮上脑海的瞬间，陈苹苹脊背渗出冷汗，头皮阵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一把拽住饭建的袖子：“我们中计了！快走，马上离开这里！”

    原本被怒火冲昏头的饭建，被他拽得一怔，眉头拧紧：“中了什么计？你把话说清楚！”

    “路上再跟你解释！”陈苹苹的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急促，“现在不走，就来不及了！”

    饭建盯着他惨白的脸色，那惊慌的模样不像是假装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沉，知道真的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他迅速把剑插回鞘中，推着轮椅向前快步移动。

    没走几步，两道黑影拦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陈苹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腰间的双剑上，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
    “是你们这些人。”

    饭建这时才把黑白双剑和陈苹苹之前的低语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这些人早就有所勾结。

    之前他和陈苹苹还心存侥幸，以为只是巧合，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高手，一起针对饭闲？此刻看见那对黑白分明的兵器，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。

    只是他不明白，刑场那天之后，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，此刻为何又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？难道这些天，他一直藏在……

    黑色长剑出鞘的摩擦声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持双剑的人咧开嘴：“既然遇上了，何必急着匆忙离开？”

    身旁另一人沉默地拔剑，迈步逼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
    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如同闷雷滚过地面。

    十余道黑影从道路尽头涌现，人和马都披着重甲，长矛的尖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陈苹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，微微松开。

    饭建听见自己胸腔里的一口气，缓缓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幸好，他们把黑骑带来了。

    就算这两人能快速解决虎卫，面对这些铁甲骑兵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    别小看这些沉默的骑手，当数量形成阵势，他们就成了移动的铁壁。

    同等实力下，一名全副武装的重骑，足以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