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调里带着惯有的温和熟稔，近在耳边响起：“怎么还跟幼时一样莽撞，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，周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战痘痘收回手，用指节蹭了蹭鼻尖，轻声叹道：“有时我总忍不住想，若我不是这般处境，生作寻常男子就好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凝在对方脸上，“若真如此，我定要让你站在我身旁最瞩目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是一道嗔怪的眼风，对方抱臂而立：“你若真是男子，方才那般举动，我早让你手背上添道伤口了。”

    战痘痘反倒笑得更开怀：“那更要趁着如今多亲近几分。”说着又张开双臂往前凑了凑。

    身前的身影轻巧地往后一退，衣角从她指尖滑过：“说定了，剩下的事，等我回来再商议。”

    “你务必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太过啰嗦了。”背影已经转向门口，一只手随意抬了抬，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廊柱的尽头。

    殿内又恢复了空寂，战痘痘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才慢慢走回案几旁坐下。

    摊开的纸张摆在眼前，墨迹清晰分明，她垂着眼，一字一句慢慢读着。

    喉间忽然泛起痒意，她低低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其实她也想一同前往，想亲眼见见，写出那些诗句的人，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
    往后……还能有相见的机会吗？这个念头刚在心头绕了一圈，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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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庆的都城之中，李城泽的马车刚驶离王府街角，就转上了通往相府的长街。

    他先到了叶府门前，只见院门紧闭，问过守门的仆从，才知晓叶棂儿一早就出了府。

    不在家中，那去处无非只有两处，他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相府的围墙还是旧时模样，他没有走正门，绕到西侧墙下，抬手一撑就翻了上去。

    为何要这般潜入？大概是不想惊扰到府中之人吧。

    墙内格外安静，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，目光径直投向那座小楼。

    小楼里，两位女子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叶棂儿慢悠悠地剥开一根黄澄澄的果子，小口轻咬着；琳婉儿手里捧着一本书册，纸页间隐约露出些图案，她脸颊的颜色越来越浓，好似抹了胭脂，翻页的指尖时不时顿住，另一只手轻轻掩着嘴唇。

    “吃完了？”叶棂儿擦了擦手，侧头看向她，“这些内容，是不是让你觉得大开眼界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慌忙合上书册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：“这般物件，你从何处寻来的？实在不合礼数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叶棂儿笑了起来，“若是这般，那便还给我，我收起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琳婉儿却把书往怀里紧了紧：“等等……我还没看完呢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轻轻叹气：“这里又没有外人，怕什么呢？这些事早晚都要知晓，难不成日后你与他相伴，什么都不懂，那岂不是少了许多意趣？”

    窗外有脚步声缓缓靠近，轻得很，屋里的两人全然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琳婉儿本想把书合上，可叶棂儿的话飘进耳中，她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为了日后能让承泽哥哥心生欢喜，如今多了解一些，总归是有益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心底落下，先前的些许抗拒便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她重新垂眸，目光落在摊开的纸页上，这一回，脸颊不再发烫，眼底的字句，都成了急需弄懂的事理。

    叶棂儿在一旁看着，伸手又掰下一根香蕉，一丝笑意从心底漫开，未曾显露在脸上。

    阿泽能有她这样的未婚妻，实在是福气。

    她不仅不介意，还事事替他盘算周全。

    至于婉儿，这姑娘单纯得有趣，说什么都信，让做什么便做什么，往后三人一同生活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烦心的纠葛。

    香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，叶棂儿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侧过头，对着埋头看书的琳婉儿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分享秘密的意味：“有件事忘了跟你说，前几日我翻看这东西时，被阿泽撞了个正着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琳婉儿立刻从书页间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，“后来呢？承泽哥哥有没有责怪你？”

    她试着想象那般场景，若是自己偷看这些让人面红的内容时，被心上人当场撞见，那滋味，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叶棂儿没有立刻回答，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果肉。

    相府的高墙在夜色里化作一道更深的黑影，李城泽翻过高墙，落地轻悄，几乎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他辨明方向，朝着记忆中那扇窗子的位置缓步挪动。

    脚步放得极缓，双眼不停扫视四周的廊柱与树影，这般模样，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潜入的窃贼。

    可偏偏，这种紧绷心神、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，让他生出几分别样的趣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