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。

    琳若甫抬手挥了挥，像拂开一缕烟尘：“都坐下吧，茶还温着。”

    众人互相望了望，目光最终落回主座那张平静的脸上，既然相爷说无妨，那便无妨。

    这里是相府，天塌下来，自有高位者顶着。

    于是瓷杯又被捧起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，低语与茶香重新浮满厅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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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城泽离开书房后并未向外走，而是折过回廊，脚步轻捷地转向内院深处，那是琳婉儿居住的方向。

    方才在书房外窥探时，他用布巾蒙住了脸，此刻想来，这份谨慎是正确的，若是被人看清面目，此刻定然是另一番局面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多留一分退路，总归不会出错。

    窗棂被无声推开，他侧身翻入室内，衣角带进一丝夜风的清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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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稍早一些时候，琳婉儿凑到叶棂儿跟前，眼睛睁得圆亮：“棂儿，你快告诉我，被承泽哥哥撞见之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叶棂儿嘴角弯起：“你真的想听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挽住她的手臂，轻轻晃了晃：“自然想听，你可别说一半留一半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轻轻颔首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：“你既然执意要听，我便说给你听。

    那时我正看到关键之处，心神全被字句勾住，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，阿泽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背后，惊得我险些把书扔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看到书的封面，先是愣住，随后竟说——”话才到唇边，窗棂忽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木窗被从外向内推开的刹那，一道影子裹着夜风卷入屋内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！”叶棂儿几乎同时弹起身，手臂一展，将琳婉儿全然护在身后，另一只手已经探向腰间，金属摩擦皮革的短促声响里，一道冷光横在了她与不速之客之间。

    琳婉儿被她护着向后踉跄半步，手指下意识攥紧叶棂儿后背的衣料，方才握在掌中的册子滑脱出去，纸页擦过地面，悄无声息溜进了床榻下方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翻进来的人影刚站稳，迎面便是刀锋与戒备的姿态，他来不及吐出半个字，叶棂儿压低的声音已截断所有空隙：“停在原地，再近一步，我的刀认不出你是谁。”

    来人动作一顿，随即抬手扯下蒙住口鼻的布巾，昏黄的光线下，那张脸逐渐清晰：“别挥刀，看清楚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绷紧的肩膀倏然放松，脸上的戒备如潮水般退去，换上了讶异与一丝未消的惊悸：“阿泽？怎么是你？”

    “承泽哥哥？”琳婉儿从叶棂儿肩后探出半张脸，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灯火，漾开一片亮晶晶的喜色。

    李城泽却将食指抵在唇上，示意她们收声，他侧耳听了听窗外，语速快而低沉：“有人正在搜寻我的踪迹，稍后若有人问起，替我遮掩片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几步跨到床边，毫不犹豫俯身，利落滚进了床底那片狭窄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叶棂儿盯着那片忽然吞掉人的阴影，细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，琳婉儿也怔怔望着床下，唇微微张着，满是困惑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同一瞬间，房门外侧的廊道上，由远及近响起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，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“少爷，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，一转角就没了踪影。”

    “左右都搜过了，不见人影。”

    “少爷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门板合拢的声响还未散尽，琳婉儿背靠着门扉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叶棂儿坐在原处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，方才的倨傲神色已褪去大半，只余下眼底一丝未消的恼意。

    屋内的光线被门扉隔绝，显得格外沉静，方才门外兄长带着侍卫的动静，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，涟漪过后，水面下的影子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床榻之下光线晦暗，李城泽的指尖触到一样东西，薄薄的，带着纸页特有的微糙。

    他摸索着将其拾起，借着床沿缝隙漏进的几缕微光，勉强辨认，封皮上没有字迹，内里的墨迹也模糊成团。

    他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碰到纸面，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灰尘的气味钻进鼻腔，他压低声音，几乎是气音：“这……写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的低语太轻，并未惊动旁人。

    琳婉儿已走回桌边，与叶棂儿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无需言语，两人都听懂了方才敲门声里的试探，琳珙那句“陌生的人”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表面平静的帷幕。

    “你大哥，倒是警觉得很。”叶棂儿撇了撇嘴，声音里还留着先前的硬气。

    琳婉儿没有接话，只伸手提起桌上半凉的茶壶，给自己斟了半杯，茶水注入杯底的声响，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她没有喝，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浅褐色水面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上的脚步声早已远去，直至彻底消失，可空气中某种紧绷的情绪，依旧悬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