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点了点头，放下书卷，右手拿起狼毫笔，蘸饱墨汁，笔尖悬在宣纸上方。

    门帘被掀开，几个宫女踩着碎步走进来，薄纱裙摆擦过门槛。

    领头的宫女眉眼弯弯，声音软糯：“殿下怎么躲在这里，都不来看我们了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宫女凑近，手指绕着衣带：“以前夜里，都是奴婢陪着殿下，这几日怎么不见了？”

    第三个宫女挤到前面，声音轻柔：“殿下，奴婢一直惦记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抬起眼皮，手里的笔杆横摆：“最近几日，你们不要来打扰我，我要用心读书，把从前落下的功课，一点点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几个宫女面面相觑，领头宫女的笑容僵在脸上，这位三殿下平日里只知玩乐，哪碰过书本，今日怎么突然要发奋读书了？

    李城平又摆了摆笔杆：“我已经下定决心用功，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宫女们看清他眼底的认真，不像是玩笑，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，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她们对着李城平欠了欠身，脚步凌乱地退出门外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李城平的目光追着她们的背影，胸口泛起一丝涩意。

    他并非不想亲近，那些宫女的笑脸、软语，还有指尖擦过衣袖的温度，都让人心动，可现在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二哥给的调养方子还压在枕下，每一味药都写着禁忌，那些享乐之事，眼下半点都沾不得。

    他身体亏空太久，如同漏底的锅，不补好裂缝就加水，只会白白浪费。

    他用力闭眼，把心底的躁动压下去，指尖摩挲书页边缘，粗糙的触感让心神慢慢安定。

    先把身体养好，等气血充足，再做别的也不迟。

    念头沉定，呼吸渐渐平稳，他重新翻开书本，墨香钻入鼻腔，字迹在视线中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刚读几行，门外青砖地上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带着几分从容。

    李城平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桌上一搁，头也不抬地扬声：“方才不是说了，我这几日要发奋读书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卡在喉咙里，他抬眼看见李城泽倚在门框边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二哥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身后还跟着一个魁梧身影，正是李城儒。

    “大哥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迈步进屋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卷，语气带着淡淡的打趣：“怎么这副模样，不欢迎我们？”

    李城平连忙拍手，语气满是欢喜：“欢迎，当然欢迎，巴不得二位哥哥天天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拎起茶壶，倒出两杯热茶，热气裹着茶香在室内散开。

    李城泽拿起书本翻了两页，纸张哗啦作响：“倒是真的用功了，看来你最近收敛得不错，能静下心读书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挠了挠后脑勺，憨笑道：“闲着也是闲着，翻翻书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二哥怎么突然进宫了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坐下摆手：“不用忙活，我们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嘿嘿一笑，也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李城泽伸出手：“过来，我给你把把脉，看看这阵子身体调养得如何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挽起袖口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李城泽伸出两指，轻轻搭在他的腕间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李城泽眉头忽然拧紧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可把李城平吓得不轻，号脉时最怕大夫脸色难看，他心想，难道自己这几日的调养全没用？还是从前太过放纵，身体彻底垮了？

    他声音发颤，低声问道：“二哥，我到底怎么样了，还有救吗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摇了摇头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李城平更慌了：“二哥，你别吓我，难道我真的没救了？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他眼眶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
    李城泽见他这副模样，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哭什么？我刚才是逗你的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一愣：“真的？你没骗我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李城泽点头，“你现在恢复得很不错，再坚持一个月，身体就能彻底养好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，眼泪却再也憋不住，哗哗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擦脸，一边哽咽：“二哥，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，刚才差点把我吓死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见弟弟这般，知道玩笑开重了，连忙放软语气安抚：“好了好了，我不是故意吓你的，都这么大的人了，还哭鼻子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嘴一撇，鼻子轻哼：“谁让你拿这种事骗我，我刚才真以为自己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不再说笑，把带来的木盒放在桌上，手指轻叩盒盖：“你再哭，这好东西我可就拿走了，这可是滋补身体的良药，吃了能让你恢复得更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