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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诩应了一声“明白”,转身离去,袍角在门槛边轻轻一扫。
李城泽站在原地静立片刻,随后走向桌案。
他拿起铜盆里的布巾,冰凉的水珠顺着布料纹路滴落。
布巾贴在脸颊上,来回擦拭三遍,刺骨的冷意让他瞬间清醒,混沌的思绪被压下,头脑变得格外清明。
他随手将湿布扔回盆中,溅起一片水花,随即迈步出门,没有丝毫留恋。
趁着眼下暂无琐事缠身,他必须立刻进宫,将拖延许久的恩怨,和皇后做个彻底了断。
王府门外,四人抬的轿辇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弯腰钻进轿厢,帘幕落下,轿身微微一沉。
脚步声与轿杠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,朝着宫城方向缓缓行去。
没过多久,轿辇停在宫门外。
李城泽下轿后,径直穿过甬道,步伐不急不缓,目标明确,直指后宫。
一边前行,他心中一边冷笑。
李城乾,用不了多久,你的母后就会下去陪你。
你也不必心急,等我日后解决了庆帝,让你们一家三口,在地下好好团聚。
想到这里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如刀锋划过水面,转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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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后宫深处的大殿内,光线昏暗压抑。
皇后坐在案前,手中攥着一只掉漆的小拨浪鼓,鼓面上的彩绘早已模糊不清。
她指尖轻抚木柄,泪水从眼角滑落,浸湿衣襟也浑然不觉。
桌上摆满了各式旧物,缺了耳朵的泥兔、崩了刃的木剑、露了棉絮的布偶,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。
她本就面色苍白,毫无血色,经过泪水浸泡,更显得憔悴不堪,仿佛骨头都要从皮肤下凸出来。
眼眶深深凹陷,布满血丝,如同两口干涸的枯井。
“承乾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,字字泣血,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你怎么就这么命苦……”
“你走了,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,我该怎么活……”
她抓起一只布老虎,指尖用力到发白,布面被攥得褶皱不堪。
哭声时高时低,如同寒风穿过空荡的屋檐,整个大殿里只有她的哽咽与喘息。
无边的孤独裹挟着寒意,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,闷得她胸口剧痛。
可在悲伤之余,每当想起龙椅上的庆帝,她眼底便会涌起浓烈的恨意,那恨意几乎带着血腥气。
那个男人必须死!不光是庆帝,还有淑贵妃和李城泽,凭什么她的儿子魂归黄泉,他们却能安稳度日?
皇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剧痛也无法让她清醒半分。
她盯着桌上的木偶,那是李城乾三岁时最爱的玩具,指尖一遍遍抚过光滑的表面,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残留的温度。
他死了,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里,死在众人的算计之下。
庆帝明明知晓一切,却装作毫不知情,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尸首,便转身处理政务。
而真正的凶手,李城泽母子,不仅没有受到惩罚,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。
李城泽的眉眼和淑贵妃如出一辙,一样的心机深沉,笑里藏刀。
他们想必早已盼着这一天,盼着李城乾倒下,盼着储君之位空出。
皇后狠狠将木偶摔在桌上,木偶撞击檀木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淑贵妃那个贱人,此刻必定在宫中得意洋洋,她的儿子李城泽,很快就要登上储君之位,甚至成为九五之尊。
凭什么?
她的儿子就该死于非命,淑贵妃的儿子就该坐拥天下?
皇后紧紧攥住桌沿,指甲在漆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脸颊肌肉不住抽搐。
都该死!
李城泽必须死,淑贵妃必须死,若是有机会,连庆帝也别想活。
最好的结局,就是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下地狱,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
皇后缓缓抬头,铜镜里映出一张扭曲狰狞的脸,眼窝深陷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这还是当年那个温顺懦弱、任人欺辱的女子吗?早已不是了。
那个被庆帝冷落、被妃嫔欺凌的傻女人,在李城乾断气的那一夜,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活着的,只是一具满怀仇恨的行尸走肉。
想到淑贵妃此刻或许正在享受安逸,皇后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她低头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,仿佛能闻到缝隙里残留的药味。
用不了多久,淑贵妃就会七窍流血,死在她最珍爱的茶叶罐旁。
内务库的管事,为了几两银子就铤而走险,他到死都不会知道,自己送出的茶叶里藏着致命的毒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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