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哆哆的爪势已然收不住，却在听到喊声的瞬间，硬生生将内力撤回，五指擦过李城泽衣料，带起一阵风声。

    她侧头看向司理里，眼神示意询问。

    司理里用力点头，面色发白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心中了然，转过身放下手掌，语气带着试探：“你……是理里姑娘的故人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将腰后的火箭筒掩在衣摆下，神色从容点头：“算是吧，此前有幸见过几面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又转向司理里。

    她了解司理里的性情，能让她如此焦急的人，绝非普通角色。

    能让她这般急切阻拦，说明眼前之人分量极重，这般情形，从前从未有过。

    等等——

    海棠哆哆脑中灵光一闪，难道这个男子，才是司理里放在心上的人？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转向李城泽开口：“我是理里的挚友，方才行事鲁莽，还望海涵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嘴角轻弯：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司理里提着裙摆快步赶来，站在两人面前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二殿下，方才多有冒犯，还请恕罪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不在意地摆手：“没事，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，听你们琴歌入神，才擅自前来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过谦了。”司理里连忙回应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抬头打量李城泽，心中暗暗讶异，原来这就是庆国二皇子，此前听闻他才华出众、容貌俊朗，如今亲眼所见，传言果然不虚，更重要的是，武功竟也达到八品境界。

    “二殿下，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司理里朝他点头示意，转身走向石亭，李城泽不言不语跟在身后，海棠哆哆笑着迈步追上。

    三人很快在石亭落座，司理里提起茶壶倒了杯茶，轻轻推到李城泽面前：“殿下，请用茶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李城泽没有丝毫迟疑，拿起茶杯仰头饮尽，他早已百毒不侵，无需顾虑茶水有异样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见他喝得干脆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对他的印象悄悄改观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放下茶碗，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蹭，茶汤入口微涩，她抬眼看向李城泽：“早听闻二殿下文采斐然，诗词歌赋样样精通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端着茶盏，指腹摩挲杯身，淡笑开口：“小海姑娘过誉了，不过是旁人抬爱，当不得真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抬眼望向亭外，院中老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，几片叶子旋落廊下。

    司理里端起茶壶续水，顺势岔开话题：“殿下说笑了，京中谁人不知，您的诗作在翰琳院传诵半月，连老学士都特意来信讨要墨宝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海棠哆哆挑眉，眼角弯起，“那我倒是越发好奇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不再推辞，轻笑一声，将杯中温茶饮尽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仰起脸，目光落在李城泽眉间，语气轻柔却带着试探：“殿下既然满腹才学，不如展露一二，让我们开开眼界？”

    司理里也笑着附和：“我也盼着再欣赏殿下的笔墨。

    自那两首诗作流传后，殿下便未曾新作，坊间百姓都在等候呢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目光扫过两人，沉默片刻后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踏入院子时，他脑海中恰好浮现一段旋律，如风穿廊隙，配上海棠哆哆的嗓音，再辅以司理里的琴音，一唱一和，定会别有韵味。

    司理里见他答应，唇角扬起，转身从石凳上拿起笔墨宣纸，动作飞快，生怕他反悔。

    她本没指望殿下应允，这一答应，便意味着又有新词问世，前所未有的崭新词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的呼吸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也收敛随意之色，目光专注落在李城泽身上。

    银毫笔蘸满墨汁，笔尖落在宣纸之上，司理里双目圆睁，视线紧紧贴着纸面，连眼睫都忘了眨动。

    黑色字迹逐一浮现，可她的眉头却渐渐拧紧。

    “狼牙月，伊人憔悴。”

    “我举杯，饮尽了风雪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打翻前世柜，惹尘埃是非。”

    司理里盯着词句，嘴角慢慢下沉，她自幼研习诗词，平仄格律、对仗押韵早已烂熟于心，可眼前的句子长短不一，韵脚零散，既非五言七言，也无对应词牌，通读下来，只觉浑身别扭。

    宣纸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，司理里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渐渐收紧，心中反复思量，莫非是自己学识浅薄，品不出其中深意？

    她将词句反复咀嚼，又看向下文：

    “缘字诀，几番轮回。”

    “你锁眉，哭红颜唤不回。”

    “纵然青史已经成灰，我爱不灭。”

    耳边的呼吸声愈发清晰，司理里盯着字迹，眼皮轻轻跳动。

    她分明看出，这并非传统诗词格律，可又不愿承认自己读不懂，只能指尖轻蹭纸面，装作细细品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