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没有让他起身，他便一直弯着腰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殿外廊柱的阴影里，李城泽屏住呼吸，耳朵贴在雕花木门上，指尖感受着木纹的冰凉，努力压下急促的心跳。

    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，皇后瘫坐在锦榻边缘，手指攥紧绢帕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跪在青砖地上的宫女小青时，眼神像刀子般刮过。

    小青垂着头，余光瞥见皇后起身的动静，膝盖下的砖缝硌得生疼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脚步声会停在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果然，头皮猛地一紧，头发被狠狠揪住，根根竖立。

    “你说——老天是不是瞎了眼！”皇后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另一只手掐住小青的下巴，“凭什么这么对本宫？凭什么！你倒是说啊！”

    小青咬住嘴唇内侧，痛得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她以为药力发作后，皇后早就瘫软无力，没想到动手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不过，也只有动手的时候才有这般气力。

    她暗暗想着，等入夜后，就把药量翻倍，让她直接一睡不起，省得天天受这份折磨。

    她勉强挤出声音，喉头发紧：“皇后娘娘说得对……老天确实对您不公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小青的嘴角几乎压不住，手在袖中攥成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老天爷实在太公正了，灭族之痛、丧子之痛，就该让她一一尝遍。

    当初动手时，她还会夜里惊醒、心虚冒汗，现在只觉得畅快淋漓，等看到这人咽气的那一刻，她说不定还会笑出来。

    皇后听到这话，松开了揪住头发的手，目光落在小青的脸颊上，突然再次暴怒：“你的脸怎么这么细嫩？一条皱纹都没有？为什么？说啊你！”

    小青怔在原地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