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帝一死，南庆便会落入李城泽手中，北齐不用担心边境侵扰，东夷城也不用担忧被吞并，整片大陆的势力会重新洗牌，北齐需要提前布局。

    哨塔的阴影落下，把晨光切成两半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勒住马，再次回头望向南庆方向，雾气更浓，官道已经完全看不清，那些追兵想必已经掉头折返。

    她转回头，抖了抖缰绳：“走吧，回去后把此事告知战痘痘，她一旦掌握消息，就能正式布局。

    若是能得到二皇子相助，局面会豁然开朗。”

    她又朝身边几人低声吩咐：“不用管追兵，咱们直接返回。”

    数里之外，十几名披甲士兵正在琳间急速穿行，铁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，腰侧佩刀随奔跑晃动，每个人的喘息都混着沉重脚步。

    “都再加把劲，刺客就在前面，马上就能擒获！”小队长楚炎彬抬起手臂往前一挥，声音压过风声与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抓到人回去后，定然有重赏，烈酒好肉管够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，连日不眠不休的追击，连干粮都是边走边吃。

    此刻听到这番话，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把，脚步骤然加快。

    终于，队伍穿过一片密琳，前方出现几道纤细身影。

    “人就在那里！”一名士兵扯着嗓子大喊，手指用力指向前方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，楚炎彬眉头陡然拧紧，猛地扬起手臂：“停下！所有人都停下！”

    众人虽满心疑惑，还是硬生生刹住脚步。

    有人喘着粗气凑过来：“队长，为何停下？刺客就在眼前，一鼓作气就能拿下。”

    楚炎彬冷哼一声，语气冷得像刀刃刮过皮肤：“让你停就停，哪来那么多废话。

    拿地图来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，双手递上羊皮卷。

    地图摊在泥地上，楚炎彬单膝跪地，指尖顺着纹路滑过，深吸一口气，拳头猛然砸下，震得纸面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就差一步，每次都差这一步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石头砸进水面。

    身后有人探过头：“队长，我们到底在追什么？”

    楚炎彬站直身体，指向朱砂圈出的区域：“这里是庆国边境线，再往前就是北齐地界，我们身着庆国军甲，若是跨过这条线，就是私闯邻国边境。

    北齐的巡查兵不是瞎子，一旦被发现，后果无人能承担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声嘀咕：“那岂不是白白送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叫停。”楚炎彬的声音平静了些，却仍带着不甘。

    有人提议：“要不换身装束，混进去抓人？”

    楚炎彬瞥了那人一眼，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，没有答话，眼神已经说明一切——北齐的探子绝非等闲之辈，换衣服也没用。

    他沉默几秒，长长吐了口气：“罢了，我们已经尽力，收队，回京都复命。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调转方向，动作松散许多，来时的急迫被疲惫取代，脚步声拖沓，无人再言语，紧绷的弦一松，反而涌上一阵空落。

    边境线另一侧，海棠哆哆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向灰蒙蒙的旷野。

    她们进入北齐地界后，没有急着赶路，几人蹲在矮坡上，盯着远处模糊的身影——那些追兵终于掉头了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原本打定主意，若是庆国追兵敢越界，就立刻下令，让随行的北齐士兵将其就地正法。

    踏入北齐疆土，对方就该明白越界的代价。

    可惜那些追兵并不愚笨，始终没有越线，既然对方识趣，也只能放他们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“撤，返回皇城。”海棠哆哆扬了扬手。

    脚步未曾停歇，一路径直向前行去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北齐皇城之内，北镇抚司衙门中。

    一名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，端坐于宽敞厅堂之上，指尖慢慢翻动着一本泛黄的旧册子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名年轻侍卫快步冲了进来，单膝跪地行礼：“大人，属下有要事禀报！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
    青年侍卫低着头，恭声回道：“属下刚收到密报，有人在边境一带，看到了圣女的行踪，她带着几名侍女，正从境外往回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猛地合上手中册子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神色大变。

    端坐厅中的此人，正是沈锺，北齐锦衣卫镇抚司的指挥使，手握北齐全境最庞大的情报网络。

    沈锺将册子重重拍在案几上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震怒：“圣女回来了？她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？”

    青年侍卫垂着头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声音发颤：“回大人，此事属下暂时还没查清，此前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