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对南庆那位二皇子的印象，彻底颠覆了过往认知，原来那人藏得如此之深，会作诗写文也就罢了，竟然还精通音律，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摆了摆手：“谈不上辛苦，只是中途遇到点小麻烦，总体来说，事情已经办妥，再过几天，二皇子那边会派人过来接洽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战痘痘点头应下，紧接着又追问，“对了，你刚才说他还写了一首歌？现在唱给我听听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听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迟疑了一瞬，指尖摩挲着袖口：“还是算了吧，有些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战痘痘双手叉腰，脸颊鼓得圆圆的，故意拉长语调：“哎，你在他面前唱的时候怎么不害羞，到我这儿就不行了？不行，我今天非听不可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沉吟片刻，退了一步：“这样吧，我先回去歇息，明天再唱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战痘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声响在空旷大殿里回荡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她颔首，目光掠过殿外渐沉的暮色，“你一路舟车劳顿，连口热茶都没喝上，这时候让你唱曲，确实不合情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袖口拂过案角，语气随和：“先回去歇息吧，养足精神，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，我这里不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不再多言，转身时裙摆擦过门槛，脚步轻快地走向殿外，身影很快融进廊柱的阴影里，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战痘痘目送那道背影消失，独自站在原地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朝殿门摆了摆：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名宫装女子跨过门槛，垂首站定：“陛下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去内务府一趟，挑选些安神静养的上等补品，送到圣女的住处。”

    宫女应了声“是”，躬身退出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
    战痘痘重新坐回座椅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的雕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并非笑意，更像是在暗自揣度。

    “真没想到，南庆那位二皇子，竟然能做出这般事来。”她低声自语，“可只听哆哆一人所言，终究有些片面，等寻个机会，亲自会会他，才能看清那皮囊之下，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，眼神骤然变得锋利，扭头看向殿外，天边最后一缕夕光被芸层吞没，空气里弥漫着夜晚将至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沈锺。”她的声音如同刀刃擦过磨石，缓慢而狠厉，“我迟早要拔掉你这颗钉子，等着吧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。”

    从皇宫侧门出来后，海棠哆哆没有走回住处的路，而是拐进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径，脚下踩着松软的腐叶，朝着北边覆满青苔的山岭走去。

    山顶的茅草屋依旧是老样子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凌乱，门口的菜畦里，绿油油的菜叶沾着水珠。

    苦荷正蹲在畦垄间，手里握着木瓢，水流缓缓淌下，渗进干裂的泥土。

    “是哆哆回来了。”他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，如同山风般舒缓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双手交叠举至额前，躬身行礼：“师傅，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苦荷继续舀水浇水，木瓢没入桶中发出咕咚声响，随口问道：“这一路，累坏了吧？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抬手抹掉额角的细汗，语气轻快：“谈不上辛苦，路上虽出了点小岔子，好在事情总算办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知师傅这几日过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苦荷缓缓站起身，手掌在膝盖上拍了拍，像是要驱散一身的僵硬：“我一个老头子，能有什么好坏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一天天熬着罢了。”说完，他看向海棠哆哆，眼底闪过一丝戏谑，“倒是你，这一趟出去，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吧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飞快垂下眼帘，声音压低：“师傅，我没能按计划见到萧恩，更没能……将他除掉。”

    苦荷转过身，看着低头的徒弟，忍不住摇头笑了：“傻丫头，你真当这事容易得像切瓜砍菜？若是那般简单，当年我亲自出手，也不会拖到今日还没结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远处虚无的方向：“南庆鉴察院，是整个庆国最棘手的地方，里面陷阱重重，机关密布，寻常人进去连门路都摸不到，就算是大宗师，也不敢说能硬闯，更别说在里面动手伤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回过头，看向海棠哆哆的眼神带着赞许：“你被他们盯上后，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，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听了这话，脸颊微微发热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：“师傅，其实是我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“运气？”苦荷摇了摇头，笑意更浓，“若全靠运气，我反倒放心了。

    我虽没去过那里，可里面的情况，我心中有数，你九品上的修为，能在那里全身而退，要说背后没人相助，谁会相信？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抿嘴一笑，眼底闪过亮光：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，确实有人出手相助，若不是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