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烛火跳动三下，蜡油顺着铜盏滑落，在案上凝成暗黄色的珠串。

    饭闲垂下双手，指尖贴着内衬，感受掌心的薄汗变凉。

    庆帝“朕赦你无罪”的话语在耳畔回响，这四个字如同钥匙，打开了饭闲心中的枷锁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弥漫着沉香与墨汁的空气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拱手开口：“陛下，臣今夜前来，不是请罪，是想谈一桩合作。”

    庆帝的手指停在朱笔上，笔尖悬在奏折上方，一滴浓墨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“太子的死，和臣没有半点关系。”饭闲说得极慢，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笔锋微微一颤，浓墨坠下，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乌黑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臣已经查到了真凶是谁。”

    庆帝的手腕猛然抬起，朱笔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笔尖残墨甩在镇纸上，溅出几点暗红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从奏折上移开，直直看向饭闲。

    李城乾死后那段日子，庆帝曾独自对着东宫残瓦坐了一整个黄昏，翻遍所有卷宗，审问每一个在场宫人，甚至查验了太子贴身太监的指甲，得出的结论和饭闲一致：凶器痕迹与饭闲无关，伤口角度和力道也对不上。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，饭闲竟然查到了真凶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是谁？”庆帝的声调没有起伏，如同冻结的湖面。

    饭闲点了点头，没有多余动作，只是安静而肯定地确认。

    “臣确实知道。”饭闲的声音压低半分，如同深夜秘语，“但臣暂时不能说出名字。”

    庆帝搭在案沿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老旧檀木桌发出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口，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在质问：你在戏弄朕？

    饭闲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怒火，却没有改口：“碍于缘由，臣暂时不能说出此人姓名，但臣愿意和陛下联手，揪出这个凶手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指尖在袖中掐着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