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罡摇了摇头，轻叹一声：“若是只有这点本事，那未免太让朕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“少在这里嘴硬。”庆帝轻哼一声，“朕不信你能活着出去，武功再高，能挡得住这么多人？”

    他往前踏出半步，语气带着劝降的意味：“识相的就弃剑投降，朕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
    这批黑甲卫士是他亲手训练而成，从未有人能在这般阵势下活命，这本是他留着制衡大宗师的底牌，打算留到关键时刻使用，可如今，不得不提前暴露。

    但只要能杀掉眼前这人，提前暴露又有何妨。

    李淳罡听见庆帝的话，忽然仰头大笑。

    “你让我投降？”

    他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“你怕是不懂，到了我们这般境界，人多根本无用，别说三百人，就算三千、三万，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庆帝没有笑，冷冷回道：“朕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些人，与寻常士兵截然不同，你根本想象不到，他们有多可怕。”

    庆帝那声不屑还未说出口，李淳罡的目光扫过数百黑甲卫士，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这帝王莫非是被剑劈得昏了头，不然怎敢说出这般大话？

    庆帝没给他多想的时间，手臂一挥，冰冷的声音砸进夜色：“放箭！给朕射杀他，一个活口都不要留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弓弦震颤的声响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”

    箭矢从四面八方斜射而来，密密麻麻铺满半空，如同饥饿的蝗群扑向李淳罡，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每一支都带着将人钉死在地上的狠劲。

    李淳罡抬头看了眼箭雨，唇角微动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也罢，就让你看清楚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同利刃破开箭矢的破空声，“当一个人强到极致，千军万马也只是笑话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手中长剑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动作随意得如同拨开帘幕。

    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随后猛然斩落。

    “两袖青蛇！”

    两道巨大的剑影从剑身迸发，在半空翻腾咆哮，迎头撞上箭雨，空气被撕裂般发出锐响。

    第一支撞上剑影的长箭，瞬间化为粉末，连碎裂的声音都未曾发出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十支、第一百支——黑压压的箭雨如同撞上无形高墙，瞬间崩解为细碎的木屑与铁粉，被夜风一卷，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可剑影并未停歇，依旧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，一头冲入黑甲卫士的阵中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巨响震得地面颤抖，黑甲卫士站立的位置，几间营房如同纸糊般坍塌，木头、瓦片、泥土翻滚砸落，人影被气浪掀飞，有的撞在断墙上，有的摔进废墟，盔甲撞击地面的声响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，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灰尘尚未散尽，哀嚎声便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庆帝站在不远处，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，双眼瞪得极大，死死盯着废墟与地上翻滚的卫士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他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

   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他精心挑选、耗费无数心血训练的数百精锐黑甲卫士，就这样尽数覆灭？

    李淳罡收回长剑，剑刃入鞘的声音清脆利落，看着庆帝满脸震惊的模样，淡淡说道：“现在看清楚了吧。”

    屋顶上的人一个个坐直身子，有人喉间发干，咽了口唾沫；有人手指攥紧瓦片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这一手……”说话的人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隔着这么远，一剑劈碎房屋，连对方的攻击也一并化解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喝酒，谁也不能跟李先生抢第一杯。”

    他们认识李淳罡多年，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一剑，这早已超出人力饭畴，更像是超越凡俗的力量降临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站在人群中，嘴唇微张，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身影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觉舌头僵硬。

    数百米的距离，那人随手一剑，数百人便如麦秆般倒下，房屋碎片在空中飞溅，若不是亲眼所见，她只会以为是说书人编造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这还是人吗？”她终于挤出几个字，声音轻得怕惊扰到什么。

    饭闲瘫坐在远处石阶上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，脑中一片混乱，刚才的一幕反复回放。

    庆帝现身时，他以为局势会反转，那是让无数人畏惧的帝王，可叶流芸离去，庆帝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，如今亲眼所见的一切，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一剑，真的是人能挥出的吗？”饭闲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真实，却宁愿自己是在梦中，“那位断了一臂的老者，根本不是凡人，我一定还没睡醒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爬起来，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