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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闲的脊背瞬间绷紧,瞳孔猛地收缩。
是他们。
他认出来了,这几张面孔,方才还和伍竹叔缠斗在一起。
他本以为这些人早已撤离,没想到竟悄无声息绕到了自己身后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察觉到半点声响,连呼吸的起伏都未曾捕捉到。
饭闲缓缓松开探向腰间的手,高高举起双臂,做出服软的姿态。
他不认识这些人,却心里清楚,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,这些长剑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。
更现实的是,就算他此刻大声呼救,父亲率领的黑骑也根本来不及阻拦这群高手。
于是,他只能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饭建带着黑骑队伍走远,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没了踪影,饭闲才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:“人都已经走远了,你们不用这么紧绷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是李城泽派你们来的,对不对?”
站在最前面的惊鲵冷冷瞥了他一眼,没有答话。
她抬起手,一掌精准劈在饭闲脖颈侧面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饭闲眼前一黑,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“把人带走,去和其他人会合。”惊鲵收回长剑,朝身后几人吩咐道。
片刻之后,惊鲵领着六名手下,扛着昏迷的饭闲,消失在街巷的暗影之中。
同一时刻,另一处屋顶之上。
伍竹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,衣袍碎裂的地方渗出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的血痂。
他在屋脊之间飞速跳跃,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,几个呼吸间就掠出皇城地界,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刚走出宫门的海棠哆哆,视线追着那道疾速远去的身影,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淳罡,语气满是不解:“那人已经身受重伤,你为何不趁机将他斩杀?留着他,日后岂不是养虎为患?”
李淳罡拎起酒壶,仰头灌了几大口,酒液顺着下巴滴落,他抹了一把嘴,慢悠悠答道:“这是殿下的意思。”
他垂下眼,又补充一句:“出发之前,殿下特意叮嘱过,不能杀他,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。”
海棠哆哆眉头锁得更紧:“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海棠哆哆的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擦,掌心的温热让她确定自己真实站在这里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李淳罡仰头又喝了几口酒,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,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“那位主子的心思,谁敢说自己能完全猜透?”
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酒气,他收起酒壶,用袖口蹭了蹭嘴角:“往后啊,怕是不能再叫殿下了。”
“那该叫什么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迟疑。
李淳罡的嘴角向左一扬:“自然是——陛下。”
海棠哆哆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紧紧攥住衣袖:“他……他这是要坐上那把龙椅?”
晨光透过窗棂斜照在她脚边,她忽然想起先前的画面——李城泽的人明明能一刀了结庆帝的性命,却偏偏在最后一刻停手。
为何要留庆帝最后一口气?为何非要让她在暴露身份时动手?此刻这些碎片突然拼凑完整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原来如此。
庆帝的死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矛头指向,北齐就是现成的替罪羊。
那位帝王不能死在亲生儿子手中,更不能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如今满朝文武的目光都盯着北齐的利刃,他只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穿上龙袍,再举着复仇的旗帜挥师北上即可。
就算有人想反对,也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朝堂上的大臣们,早已在暗中改换了忠诚。
这哪里是登基,分明是水到渠成的夺权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在心里盘算。
若李城泽真的撕毁约定攻打北齐,她能抵挡得住吗?李淳罡一人就能压制两位大宗师,更别提他身后还有十几位九品高手,以及数百名手持火器的士兵。
这些人若是跨过边境,北齐的城墙就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。
“那我现在——直接返回北齐吗?”她抬起眼皮问道。
李淳罡摇了摇头,手掌在膝上轻拍:“不急。
陛下说过,后续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。”
正华殿的廊柱投下斜长的影子,李淳罡的靴尖刚踏上石阶,就听见身后追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海棠哆哆的裙摆擦过地面,快步赶上来,伸手拽住他的衣袖,指尖用力到发白:“你倒是说清楚,到底是什么大礼,值得这么藏着掖着?”
李淳罡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笑意还未完全展开,就加快脚步跨进殿门,只丢下一句:“再问就没意思了。”
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,鞋底与石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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