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吕洞宾。”

    阿龙简短地答道，视线仍望着道观深处，“诗里的青蛇，指的是剑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脸上掠过一丝困惑，但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阿龙也不再解释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信与不信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墙。

    对他们这些已经触摸到常人之外领域的人来说，那位传说中的仙家是否虚构，本就是个无需争论的问题。

    数十年的汗水与坚持，本身便是答案的一种。

    进击云山笑了笑，适时地截住了可能蔓延的沉默。”先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。

    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很闷。

    片刻，里面传来应答，声线比预想的要年轻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个穿灰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，手里还握着半旧的竹帚。

    庭院里洒扫过的痕迹很新，湿土的气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淡香。

    道士稽首为礼，动作利落。

    “家师已等候多时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，最后停在进击云山和那位年轻人身上，“但家师吩咐，今日只见二位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怔了一下，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。

    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位道长如何难见的描述，原本并未抱多大期望。

    此刻意外之喜撞进怀里，倒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庭院里的风很轻，拂过道袍的袖口。

    年轻道士侧身让开路径，身后殿阁的阴影落在石板上，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年轻道士朝旁侧亭子示意，脸上带着歉然的笑意：“几位不妨先往那边歇息。”

    他引着进击云山转向后堂，自己则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踏入亭中的瞬间，阿龙呼吸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，那是一种压不住的惊喜。

    进击心与另一人却没什么反应，只是略带困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紫虚道长的手段，果然不是常人能及。”

    阿龙环顾四周，声音里透着感慨，“这座亭子落在六爻卦位上，本就是风水极佳之处。

    再看那几个石炉——竟能将天地间的气息收拢在此。

    在这儿修行，效率怕是要高上数倍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吩咐，给诸位奉茶。”

    童音细细的，从一旁传来。

    捧托盘的是个六七岁的道童，梳着整齐的发髻，眼睛清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。

    他举止间已有几分出尘的意味。

    三人皆颔首致谢。

    小道童模样乖巧，他们自然也都放软了神色。

    茶盏被依次摆开。

    进击心面前那杯，水底沉着朵七色花。

    热气携着花香漫上来，似兰非兰，似麝非麝，清雅里缠着馥郁，浓淡恰好。

    阿龙那杯茶汤澄黄，盏底沉着几粒金黄的谷子。

    谷物焙过的香气厚实地裹着茶味，简单，却不显粗陋。

    最后一杯是青碧的。

    水面上浮着一叶完整的茶，颜色鲜嫩得像刚摘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