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压断枯草的声音很脆。

    后面的车也刹住了。

    五六个黑影钻出来，风衣下摆被野风扯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提着东西，金属在稀薄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
    他跨出车门，挡在进击心那侧前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黑影骤然散开，扑来的速度快得不寻常。

    钢管划破空气时带着低啸。

    第一击迎面砸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摊开——金属碰撞的颤音炸开，钢管在半空中弯折成扭曲的角度。

    持棍的人手臂剧震，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左侧又有风声。

    他左手反抓，握住另一根挥来的钢管，身体同时侧旋，让第三击擦着肋骨掠过。

    转身的刹那，右手那截暗沉金属顺势劈下，精准地落在最近那人的颈侧。

    人影软倒。

    左手还攥着夺来的钢管。

    他屈膝上顶，铁器与胸腔撞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仰面翻倒。

    被震退的第一个黑影又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将夺来的钢管掷出，逼得对方偏头躲闪，右手已架住来自背后的偷袭。

    转身，拳峰撞上心口位置，接着补上一记侧踢。

    人影滚进枯草丛。

    最后一人刚躲开飞来的钢管，正要再冲，腹部已挨了一记蹬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玻璃爆裂的脆响炸开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驾驶座的车窗已经化作一地晶亮的碎片。

    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穿过空洞的窗口，抓向进击心的衣领。

    他向前冲了几步，借着引擎盖的弧度跃起，右肘向下砸去。

    这一击若是击中头顶，即使头骨不碎，颈骨也难保不断裂。

    但对方反应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那黑衣人双手向上格挡，借力向后滑开，竟化解了这次突袭。

    黑衣人暗自皱眉。

    尽管用了巧劲卸力，残余的力道仍让他的手掌阵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这双手练过铁砂掌，茧子厚得像戴了层皮手套，寻常人的力气根本伤不到他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，他摆开架势，双掌微抬，目光如钩子般钉在对手身上。

    对方没有废话，那支短笔直刺面门。

    黑衣人偏头躲过，右掌蓄力拍向对方胸口。

    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撞。

    闷响过后，两人都向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黑衣人盯着自己发痛的左手，心里涌起疑惑。

    看这人的架势不像从小练武的，哪来这般力气？莫非是天生的？

    两招都没占到便宜，黑衣人不再保留。

    他后撤时手往风衣里一探，再亮出来时已戴上一副银白色的金属手套。

    鳞片状的甲片层层相叠，指尖做成锐利的钩爪，活像某种野兽的趾爪。

    戴上手套后，黑衣人动作更快了。

    他猛扑上前，双爪带起尖锐的破风声。

    右爪前探被躲开，立刻转为横扫；左爪自下而上掏向咽喉，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。

    短笔从右侧刺来，他抬臂架住，同时跨步别住对方脚踝，整个人如大鸟展翅般发力一推。

    对手踉跄后退的瞬间，黑衣人双爪齐出。

    爪影翻飞，连续十几记撕扯落下。

    叮叮几声脆响，短笔只挡了几下就被钩飞。

    剩下的攻击全落在血肉之躯上。

    利爪划过手背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    剧痛让左手几乎抬不起来，他只能继续后退。

    黑衣人冷哼一声，趁势追击。

    他足尖点地跃起，身形如鹰隼般凌空扑下，双爪直取对方的头颈。

    手腕被攥住的瞬间，黑衣人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像冬天里折断枯枝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见覆盖在对方掌心的蓝色火焰正安静地燃烧，没有温度，却让他的金属外壳像蜡一样融化、滴落。

    先是包裹着人造皮肤的外壳，接着是里面的合金骨架，最后才是他自己的血肉。

    两只手掌掉在地上时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他向后踉跄，甩动两条焦黑残臂的动作像某种笨拙的舞蹈。

    喉咙里挤出的惨叫被更强烈的恐惧掐断了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火焰熄灭了。

    提问的人逼近，手指扣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锁骨。

    “是——”

    枪声比答案来得更快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从侧面击中了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