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颅，带走了他半边视野。

    世界倾斜，然后变暗。

    最后残存的意识里，他看见自己溅出的东西落在了对方脸上，像一场突然降落的、温热的雨。

    紧接着又是五声枪响。

    很规律，每一声间隔半秒，像在清点数目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的另外五个人，每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窟窿。

    第六枪打在了提问者脚前的泥地里。

    土块崩起来，砸在脸颊上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这刺痛让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侧身翻滚，躲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轮胎后面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进击云山的人赶到时，血腥味已经淡了，被夜风吹散成铁锈似的余韵。

    他从车后慢慢站起身，裤脚沾着湿泥。

    地上那些深色的痕迹蜿蜒交错，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暗光。

    他盯着其中一滩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个 ** 的人，为什么没有瞄准他？

    “结束了，都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不远处，进击云山正拍着女儿的背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女孩把脸埋在他外套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，蹲下检查 ** 。

    他先翻看了那个失去双手的袭击者，在对方颈侧找到一小片褪色的鹰形纹身。”是吴斌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朝进击云山的方向报告，“外号铁爪鹰，常在边境一带接活。

    其他几个查不到来历，衣服的标签全撕了，武器也处理过。”

    夹克男说完，目光转向刚从车后走出来的人，停留了两秒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，像是重新掂量。

    “至于致命伤，”

    他继续道，用脚尖轻轻拨开一具 ** 的头部，“是82造成的。

    ** 从南面山坡方向过来，距离大约八百米。

    每枪都打在两眼之间，颅骨直接贯穿。

    ** 的人很专业，专业到可怕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点点头。”先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
    他把女儿扶进后座，关上车门，然后转过身，朝那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招了招手。”你，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另一辆车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进击云山从怀里掏出金属烟盒，弹开，递过去一支深褐色的雪茄。

    对方摇头。

    他自己咬掉尾端，点燃，深吸一口。

    橙红的火星在昏暗里猛地亮起，又暗下去。

    白烟缓缓吐出，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不是在等我的责备？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，很平静，“深更半夜带我女儿出来，遇到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又吸了一口烟，看着远处手下正在搬运 ** 的身影，“我不怪你。

    这些人不是冲你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心儿。

    这件事我早有预料，只是……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应对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。

    “那三位，并非我的下属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，“更准确地说，是合作者。

    上面安排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片刻，目光转向对面沉默的年轻人，“为了心儿的安全，我试过很多人。

    结果都不尽如人意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，殷天风找到了我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他几乎是用性命担保。

    所以我选择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年轻人缠着绷带的手上，那里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，“到目前为止，你的确没让我失望。

    至少，三次危机，心儿都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——我们暂且称他为“他”

    ——只是坐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仿佛那些惊险与自己无关。

    “你或许会想，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微微前倾身体，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一个商人，就算有些资产，何至于让女儿一次次陷入险境？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，“有些事，眼下还不能告诉你。

    只能这么说，有人想通过控制心儿，来让我就范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，”

    他向后靠进椅背，叹了口气，“无法把她时时刻刻锁在身边。

    况且，她也不会同意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很静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