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，是刚才医护组匆忙来去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有能力的人，看不上我提供的报酬，或者说，不屑于为这些世俗的东西费神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没能力的人，又根本担不起这份责任。

    所以很长一段时间，心儿身边只有大批藏在暗处的保镖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暗了暗，“她在国外读书那几年，明的暗的袭击，加起来也有几十次。”

    “毕业之后，她坚持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的人身上，“于是，我找到了你。

    我的期望很简单：请你继续保护她。

    至于报酬，任何条件，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，都可以谈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完，进击云山似乎耗去不少力气。

    今晚发生的事，像一盆冷水，既浇醒了他对某些人底线的认知，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条件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随即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并不坚持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桌面，“或许你现在并无所需。

    将来若有，随时可以提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看着那信封，没有立刻去接。

    “一点心意，当作额外的酬劳。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解释道，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，“最近局势不太平，类似的事情恐怕还会发生。

    我只希望，心儿能平安。”

    信封被塞进了年轻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。

    触感微凉。

    年轻人低头看了看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即便没有这个，他也会去做。

    阎罗殿主和紫虚道长的嘱托，那份再造之恩，比任何支票都沉重。

    “医生，”

    进击云山转向门口示意，“来处理一下他手上的伤。”

    一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看到坐在那里的年轻人时，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你？”

    她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是蓁蓁。

    年轻人抬眼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“又受伤了？”

    蓁蓁在他身旁蹲下，打开随身的医药箱，声音压低了，“得小心些，这种伤口容易感染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明白了，难怪深夜被紧急召来，原来是进击家那位千金出了事。

    她扶着他到灯光更亮些的沙发边坐下。

    先用清水小心冲去伤口周围凝结的血块，暗红的水流进盆里。

    碘伏棉球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，她的动作放得极轻，可额角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伤口很深，边缘参差。

    “不觉得疼吗？”

    她忍不住问，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