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现在抛下盟友掉头就跑，和那些只会吃饭、毫无担当的废物有什么两样？”

    破虚乘风与蓑衣墨客垂下头，脸上 ** 辣的，半晌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把还愿意打的人都召集起来，”

    风云剑仙压下语气，对二人吩咐道，“重新组织防线，推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两人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呼喊，迅速收拢残部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，风云阁能常年位居公会榜首，靠的绝非侥幸。

    即便在溃败的混乱中，蓑衣墨客和破虚乘风依然快速集结起近三千人，再度结成阵势，横在了野蛮人大军汹涌的来路上。

    胸腔里那股钝痛还没散尽，他撑着剑，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视野边缘还在发黑，但他还是挪动脚步，挡在了那片黑压压涌来的阴影前。

    盾阵后面那些模糊的面孔，此刻已经顾不上了，耳边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嘶鸣和沉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战锤带起的风先砸到脸上。

    他勉强抬起胳膊，剑刃与锤头刮擦出刺耳的尖啸，震得虎口发麻。

    就在他以为能架开这一击的瞬间，侧肋传来骨头都要碎裂的撞击——另一个魁梧的身影像攻城锤般撞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，后背重重砸进混着碎冰的泥泞里，冷意瞬间浸透了铠甲。

    喉咙里涌上铁锈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咳着，用剑尖抵住地面，再一次把自己撑起来。

    握剑的手在抖，但剑尖依旧指着前方。

    那个提着战锤的野蛮人已经逼近，咧开的嘴里能看到黄黑的牙齿，锤头正缓缓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破空声是这时响起的。

    很细，却锐利，像冰棱划开冻硬的空气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“噗”

    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扎进了厚实的皮革。

    那高举战锤的手臂猛地一歪，锤子没能落下。

    野蛮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竟歪过头，用牙齿咬住了钉在小臂上的箭杆，猛地一扯，带出一蓬暗色的血沫。

    他赤红的眼睛瞪向箭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马蹄声踏碎了战场的嘈杂。

    一匹通体乌黑的马撞开人群的缝隙，马背上的人影伏低身子，手中那柄阔刃战斧借着冲势横扫而出。

    金属交击的爆鸣炸开，持锤的野蛮人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
    “进击夜在此！”

    吼声压过了四周的喧嚷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，战马人立而起，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刨动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更多的身影正从谷口的方向漫过来，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堤坝，沉默，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。

    持锤的野蛮人稳住身形，目光扫过那柄还在滴血的战斧，又看向谷口涌来的黑影，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

    周围那些咆哮着的同类，吼声也莫名低了下去，某种不安的骚动在密集的队伍里蔓延开。

    “随我破敌！”

    马背上的人再次喝道，战斧指向敌阵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身后的黑色潮水发出了应和的吼声，马蹄与脚步踏地的震动，让结冰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肋下的疼痛还在抽搐，但他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对着身后那些终于开始移动的身影嘶声喊道：“援军到了！压上去！”

    剑锋向前，他拖着发沉的双腿，再次迈步。

    谷口内侧，临时立起的木栅后面，刘云达放下了举在眼前的铜制窥管。

    远处那片混乱厮杀的景象，在镜筒里缩成模糊晃动的色块。

    他身旁，白千尺正低声对传令兵吩咐着什么，士兵点头，快步跑开。

    帐帘被掀开，带进一股裹着雪沫的寒风。

    冷血玫瑰走了进来，肩甲上凝着一层白霜，几缕沾了血污的发丝贴在额前。

    她没看旁边的人，目光直接落在刘云达身上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为何鸣金？”

    刘云达转过身，对这位甲胄染血的女将点了点头。”是进击将军的令，”

    他解释道，语气平和，“人马需要喘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喘口气？”

    她向前踏了一步，靴子上的冰碴磕在铺地的毛毡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”一鼓作气，再鼓而衰，三鼓则竭。

    这道理将军比我懂。

    我们的人马是疲了，可对面那些蛮子，难道就比我们多一口气？他们缩在挖好的沟垒后面，有遮风的棚子，有烤火的炭。

    我们呢？躺在雪地里，靠着那点硬粮。

    现在停下，等他们缓过劲，这谷口还冲得开吗？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轻微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