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！

    此刻有乐就享，往后怎样再说！

    田井中律向来擅长把握眼前的欢愉。

    “这不都是为了让我们律队长满意嘛。

    晚上想吃什么，我来准备。”

    望月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对方光洁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那我要吃蒸羊羔、蒸熊掌、蒸鹿尾儿、烧花鸭、烧雏鸡儿、烧子鹅……”

    田井中律忽然换了一种语言，流利地报出一串菜名。

    望月怔住了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这个？

    等等，她什么时候能把中文说得这么好了？

    他有些好笑地抬手捂住少女的嘴，带着无奈问道：“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？还有，你中文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，怎么练的？”

    “嘿嘿，就是以前你让我看评书的时候，我偶然点开了相声的视频，觉得特别好玩，就跟着学了几段。”

    田井中律仰起脸，眼睛弯弯地看向他，“至于语言嘛，大概是我有点天分？我觉得不算太难。”

    难道她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？

    第七十六话 晚餐

    田井中律说想吃水煮鱼，所以望月特意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，又称了一斤黄豆芽。

    为了省事，他请卖鱼的老板帮忙处理：刮净鱼鳞，清理内脏和鱼鳃，去掉腹腔里那层黑色的薄膜，鱼头也被切下来，单独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。

    望月原本打算让鱼摊老板处理那条草鱼，但田井中律缠着非要看他亲手处理。

    于是那条鱼被完整地带回了住处。

    瓷碗边缘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光。

    田井中律盯着面前那盘菜，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一种复杂的香气——焦灼的干椒被热油激出的呛，混着某种植物根茎的清冽。

    她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“配着米饭。”

    望月将盛得极满的碗推过来，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。

    杯壁迅速凝起一层白雾。”还有冰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不行？”

    田井中律抬起眼睛，但话音未落就被吸气的细碎声响打断了。

    她张着嘴，像条离水的鱼。

    望月侧过脸，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我可没说过那种话。”

    他支着下巴，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脸颊，“尝尝这片，刚捞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豆芽吸味更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补充道。

    但棕发的少女已经放下了餐具。

    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来，她用手在唇边急促地扇动，睫毛沾着水汽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么厉害？”

    望月拿起自己的筷子，夹起一块裹着银白油脂的鱼片，连同几根透亮的豆芽一起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他咀嚼得很慢，然后眯起了眼睛。”火候正好。

    麻味没有盖住鲜，油也清亮。”

    田井中律眨了眨眼，视线在那片红汤上游移。

    白芝麻在油面上起伏，有些沾在嫩白的鱼肉上，泛着润泽的光。

    味道确实不坏。

    如果忽略嘴唇上传来的灼烧感的话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热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帘，望向对面那人的嘴唇——线条清晰，不说话时微微抿着，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也许有些人天生就带着这样的距离。

   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碗沿，田井中律的视线又飘向餐桌对面。

    那张脸确实让人移不开眼——她想起上次在家庭相册里看到的画面，那对夫妇站在樱花树下的模样，时间似乎对他们格外宽容。

    遗传真是件奇妙的事。

    舌尖悄悄掠过下唇。

    望月放下筷子，指节蹭过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油渍？没有。

    那为什么这人的目光总黏在这里？他垂下眼睑，瓷碗边缘映出自己微微蹙起的眉。

    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拉回了思绪。

    棕发少女已经站起身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将餐具拢进怀里。

    水流声从厨房传来时，望月还保持着握筷的姿势。

    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？

    他靠进沙发靠垫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带着水汽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田井中律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，“怎么没下来？”

    沙发上的人突然僵住。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还有个人。

    他猛地撑起身子，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急促的 ** 。

    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三遍，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掌心贴上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