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六百五十二章 上海女人之6  厂院新风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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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烧不尽的火。陈同志从指挥部跑出来,军帽歪在头上,手里攥着份电报,纸边都被捏烂了:“上海的消息,孙曼她们把日军的粮仓烧了!”

    叶东虓的脚步顿了顿,林晓怀里的绣绷突然掉在地上,半朵玉兰在石板上滚了两圈,像在点头。

    指挥部是间废弃的道观,三清像的脸上糊着报纸,上面印着叶东虓写的社论《江南烽火》。陈同志把电报拍在供桌上:“孙曼带了五个姑娘,扮成送菜的,混进日军的粮仓,用煤油点了把火,烧掉了他们三个月的粮草!”

    林晓突然哭出声:“我认识那五个姑娘,都是我们女中的,孙曼姐说‘要让鬼子知道,上海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’!”

    叶东虓拿起电报,指尖在“孙曼”两个字上摩挲。他仿佛看见孙曼举着火把,银灰色的旗袍沾着煤油,像孙露玲当年的样子,又像江曼在百乐门举起酒杯,说“敬自由”。

    道观的墙角堆着些伤员,其中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小伙子,正给大家读报纸,是叶东虓写的《运河船歌》:“……芦苇荡里的橹声,是江南的心跳,红旗上的星星,是暗夜里的灯……”

    “写得好!”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拍着炕沿,“就该让全国知道,咱们江南的汉子姑娘,没一个孬种!”

    叶东虓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笔下的文字活了过来,变成了红旗上的线,变成了伤口上的药,变成了每个眼神里的光。他想起江曼说“笔杆子能杀人”,原来不是杀敌人的命,是杀他们的气焰,是给中国人壮胆。

    傍晚的操场上,学生们在学唱船歌,林晓的声音最亮,像只刚出笼的百灵。她把绣绷铺在石头上,用捡来的红丝线,一点点补绣玉兰的花瓣:“孙曼姐说,等她来了,教我们绣完这朵花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坐在旁边,看着夕阳把红旗染成金红色。陈同志走过来,递给他个梨,是老乡送的,皮上还带着绒毛:“延安来电,让你去编《解放日报》的江南版,说你的笔能当导航,让更多人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咬了口梨,甜汁混着酸涩在嘴里漫开。他想起上海的霞飞路,南京的秦淮河,武汉的江汉关,苏州的灵岩山,原来这些地方早就在他的笔底连成了片,像幅没画完的《山河图》。

    “我留下。”他把梨核扔给远处的山雀,“等孙曼她们来了,等这朵玉兰绣完了,我再走。”

    陈同志笑了,眼里的光比红旗还亮:“好!让这朵花开在茅山,开在江南,开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!”

    夜里的哨声在山谷里荡,像江曼编的船歌。叶东虓躺在稻草堆上,看着林晓把绣绷挂在帐篷杆上,月光透过布缝照进来,半朵玉兰像浮在水里。

    他摸出派克金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:“民国二十九年,春,茅山的红旗在风里飘,运河的船歌在水里流,有人在绣一朵玉兰,说要让它开在胜利那天。”

    笔尖落下时,帐篷外传来脚步声,是林晓在教新兵唱船歌,调子有点跑,却像根线,把山里的风、水里的月、帐篷里的灯,都串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梅雨季节的茅山,雨下得没个停。叶东虓正在编报纸,油墨混着雨水在指间发黏,像江南的春愁。通信员突然掀帘进来,手里举着个油纸包,水顺着纸角往下滴:“上海来的,孙曼姐托人带的!”

    油纸包里裹着个木匣子,打开时,一股熟悉的丝绸香飘出来——里面是十二种颜色的绣线,红的像血,白的像雪,绿的像山,最上面压

    “东虓兄,日军在搜捕绣玉兰的人,说这花是‘反日的记号’。我们偏要绣,绣在旗袍上,绣在头巾上,绣在租界的围墙上,让他们知道,越是禁的,越扎在中国人心里。

    林晓他们还好吗?告诉她,江曼姐的绣筐我带来了,里面有她没绣完的针脚,等见面了,咱们一起接着绣。

    对了,霞飞路的梧桐又落了新叶,我捡了些压在书里,等胜利了,给你做个书签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捏着字条,雨丝从窗缝钻进来,打在绣线上,绿线晕开的颜色,像极了江曼辫梢的玉佩。他突然想起百乐门的镜子,江曼举着绣绷,说“这绿色得用春天的桑叶染”,那时的她不会想到,这丝线会穿过战火,穿过山河,落在茅山的帐篷里。

    “叶同志!”林晓抱着绣绷跑进来,辫子上的水珠甩在报纸上,“您看!我把花瓣绣完了!就差花芯了!”

    月白丝绸上,半朵玉兰已经变成了大半朵,红丝线勾出的花瓣边缘,像燃着的火苗。叶东虓把绿色绣线递过去:“用这个,江曼说的,春天的颜色。”

    林晓的手指在绣线轴上转,突然“呀”了一声,线轴底掉出个小纸卷,展开是片梧桐叶,叶脉里写着密信:“日军近期要对茅山进行‘大扫荡’,路线已标在叶上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把梧桐叶铺在桌上,用清水浸湿,叶肉慢慢褪去,露出清晰的叶脉,上面用密写药水画着路线图,像江父档案里的军火库分布图。

    “是孙曼姐的笔迹!”林晓指着叶脉上的小勾,“她总在笔画结尾画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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