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六百五十三章 上海女人之7  厂院新风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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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江曼姐,你看!”林晓的声音在山谷里荡,“花开了!胜利的花开了!”

    叶东虓摸出派克金笔,在战壕的土墙上写下:“民国二十九年,夏,茅山的玉兰开了,开在战火里,开在红旗上,开在每个中国人的等待里。”

    笔尖划过泥土,留下深深的刻痕,像在江南的土地上,种下了一颗永不凋谢的种子。

    第十章 霞飞路的重逢

    一、光复前夜的上海

    民国三十四年的秋夜,上海的雾带着股硝烟的涩,把霞飞路的梧桐叶染成了灰紫色。叶东虓站在百乐门的后巷,粗布军装外罩着件借来的西装,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怀表的金属壳,冰凉的触感里藏着颗滚烫的心——今晚,日军将宣布投降,他要在这里等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叶先生?”

    巷口传来轻唤,是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,手里拎着个藤篮,蓝印花布的纹路在路灯下泛着暗纹。孙曼的肩胛还微微倾斜,那是当年中枪留下的痕迹,可她的眼睛亮得像淮海路的霓虹,比江曼的更沉静,却藏着同样的星火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叶东虓的声音有点发紧,藤篮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,和八年前江曼递给他的那盒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孙曼把藤篮递过来,篮底压着块丝绸,展开时,整朵玉兰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光——是林晓在茅山绣完的那朵,五角星花芯被战火熏得发暗,却更像颗跳动的心脏。“林晓她们已经到了,在丝绸庄等着,说要给您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后巷的墙根,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在贴传单,“庆祝光复”的墨迹未干,被雾打湿了边角,像在流泪。叶东虓认出其中个戴眼镜的姑娘,是当年从丹阳城接出来的林晓,她的辫子上别着片梧桐叶,和江曼当年别在他西装上的那片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孙曼姐说,您最爱吃刚出炉的生煎包。”林晓跑过来,手里捧着个油纸袋,热气在她镜片上凝成白雾,“我们在弄堂口支了个摊子,是当年‘荠菜’老太太的儿子教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生煎包的焦香混着桂花糕的甜,在雾里漫开时,百乐门的旋转门突然吱呀转动,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低着头往外走,木屐敲在地上的声音,像在给一段屈辱的历史敲丧钟。

    “他们走了。”孙曼望着百乐门的霓虹重新亮起,红的绿的光在她脸上晃,“江曼姐说过,等霓虹再亮时,咱们就在这里跳支舞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摸出怀表,打开,表盖内侧的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”被岁月磨得发亮。指针指向午夜,远处突然传来鞭炮声,像无数串炸响的珍珠,把雾都震散了些。

    “他们投降了!”林晓的喊声在巷子里撞出回音,学生们举着传单往街心跑,传单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发亮:“中国胜利了!”

    孙曼把玉兰丝绸往叶东虓手里塞,指尖的温度透过料子传过来,像江曼当年按在他手背上的温度:“走,去丝绸庄,江曼姐的绣筐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二、丝绸庄的绣筐

    “露玲丝绸庄”的招牌被重新挂了起来,蓝印花布的幌子在风里晃,铃铛的响声比八年前更清脆。叶东虓推开门时,满室的绸缎香涌出来,混着煤球炉的烟,像幅被时光泡软的画。

    柜台上摆着个熟悉的樟木箱,打开时,江曼的酒红旗袍、孙露玲的银灰旗袍、江月的月白学生裙叠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压着个竹编绣筐,里面躺着半截绣花针,针眼里还穿着根红丝线。

    “这是江曼姐十五岁时用的,”孙曼的手指拂过绣筐边缘的刻痕,是个小小的“曼”字,“她说绣针要养,用得越久,线走得越顺。”

    丝绸庄的地窖里,当年藏进步学生的地方,现在摆着张长桌,林晓和伙伴们正在分蛋糕,奶油上用红果酱画着朵玉兰花,歪歪扭扭的,像江曼的笔迹。“这是按孙老板娘留下的方子做的,”个梳双辫的姑娘说,“她说江曼姐最爱吃带果酱的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看着她们笑闹,突然觉得地窖的土墙会呼吸,把八年前的时光都呼了出来——江曼在这里偷藏进步刊物,孙露玲在这里给伤员包扎,孙曼在这里学绣玉兰,而他,曾在这里接过那半块改变命运的玉佩。

    “叶先生,您看这个。”林晓从绣筐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是三瓣拼合的玉兰玉,被红绳串成了项链,绿得发黑的玉质上,刻痕被摩挲得发亮,“孙曼姐说,这是您该收着的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把玉项链戴在颈间,冰凉的玉贴着心口,像江曼的手在按住他狂跳的心脏。他想起百乐门的舞池,她的辫梢扫过他的脖颈,玉佩的凉和现在一模一样;想起灵岩山的军火库,松风的血溅在他胸口,也是这样滚烫的疼。

    “江曼姐的派克笔,我给您找着了。”孙曼从樟木箱的夹层里摸出支钢笔,笔帽上的漆掉了块,笔尖却还闪着光,“当年特高科抄家时,我把它藏在旗袍的夹里,子弹打穿肩胛时,它硌着我的骨头,像在提醒我不能松手。”

    叶东虓接过钢笔,笔杆的温度还在,像握着江曼最后的体温。他突然走到桌前,拿起林晓的绣绷,红丝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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