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措地站在那里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回礼，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最终，我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差点扭到脖子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”我向朝臣们宣布道，“林小姐将教导我们礼仪和文化修养。”

    朝堂上又是一阵喧哗。

    军事统帅大声擤了把鼻涕，然后把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林月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但我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一堂课是教我如何正确使用餐具。

    我从来不知道吃顿饭需要这么多刀叉勺，更别提它们的使用顺序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餐叉应该拿在左手，”林月华耐心解释道，“不是像握剑那样攥着。”

    我尴尬地调整手势，结果把一块烤肉甩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我的本能反应是弯腰去捡，额头却重重撞在了桌角上。

    “嘶~操！”

    我痛得大叫一声。

    林月华的眼睛瞪大了。

    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。

    “抱、抱歉，”我结结巴巴地承认错误，“我是说...真疼啊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她轻声又礼貌道，“优雅的统治者不会在淑女面前说粗话，也不会大声喊疼。”

    我揉着额头上的包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：“也许我们莽国人就是学不会这些，我们天生粗鲁，就像他们说的。”

    林月华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陛下，礼仪不是天生的，是后天学习的。就像您学习剑术和马术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但其他国家的人看我们的眼神...”

    我回想起上次聚会上那些轻蔑的目光：“好像我们是未开化的野兽。”

    “改变需要时间，”她轻轻放下餐巾，“但并非不可能。陛下愿意学习，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像个小学生一样跟着林月华学习：如何走路不发出咚咚的脚步声，如何说话不吼叫，如何在打喷嚏时用手帕而不是袖子，每次我犯错，她都会温和地纠正，从不嘲笑。

    但改革并非一帆风顺，朝臣们的抵触情绪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一天晚上，丞相醉醺醺地闯进我的书房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”

    他喷着酒气抱怨道：“您真要让我们变成那些装腔作势的软蛋吗？我们莽国人向来直来直去！这是我们的骄傲！”

    “骄傲？”

    我放下正在练习书法的毛笔：“丞相，你知道其他国家怎么称呼我们吗？‘野蛮人’、‘未开化的莽夫’！我们的商队在边境被刁难，我们的使节被嘲笑，就因为我们的粗鲁无礼！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丞相拍着桌子：“我们活得真实！不像那些人，满口虚伪的客套话，背地里捅刀子！”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控制音量：“我希望莽国人既能保持真诚，又能赢得尊重，这有什么不对？”

    “您被那个女人蛊惑了！”

    丞相指着我墙上新挂的水墨画，以前那里挂的是一张熊皮：

    “看看您现在！写字、画画、说悄悄话！下一步是不是要穿裙子了？”

    我气得浑身发抖，但想起林月华的教导，没有大吼大叫，而是平静道：“丞相，你喝醉了，明天我们再谈。”

    丞相跌跌撞撞地离开后，我瘫坐在椅子上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。

    改变太难了，特别是当所有人都认为你错了的时候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我发现林月华在花园里教侍女们行礼。

    她们起初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，不时爆发出大笑和互相推搡，但当林月华耐心地一次次示范后，我惊讶地看到，她们的动作渐渐变得优雅起来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我明白了：改变是可能的，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。

    晚上，我邀请林月华共进晚餐，用我新学的餐桌礼仪。

    当我成功地用对了所有餐具而没有弄脏衣服时，她给了我一个真诚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陛下进步很快，”她鼓励我道，“再练习几个月，您就能在下次聚会上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几个月...”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：“其他国家已经鄙视我们几百年了，几个月能改变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改变始于一人，”林月华轻声说道，“您是国王，您的改变会带动整个莽国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沉静的眼睛，突然有了信心。也许，只是也许，有朝一日“莽人”将不再是个贬义词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，从我用餐时不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