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灰。

    东楼方向的铁锹声没停。工兵排在挖第三条交通壕。两门缴获的平射炮已经被朱胜忠编入机炮连，炮管上的血渍被他用煤油擦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地下室里，系统自动盘点完成的数据在周远的脑海里刷过——

    满编步兵团：二千一百三十人。德械装备齐全。重机枪十二挺。迫击炮六门。战防炮两门。新增缴获大正十一年式平射炮两门，炮弹二百二十发。弹药充足。工兵排满编。炮兵观测组在线。江南转运站已开启。下月补给自动刷新。

    零伤亡。

    他把搪瓷缸放回弹药箱上。缸底的搪瓷有一小块磕掉了，露出里面的铁皮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日本人会来。他们会带着更多的炮、更多的战车、更多想把这里变成废墟的决心过来。

    周远站在窗口，从观测孔往外看了一眼。苏州河的水面被晨雾盖住了，灰蒙蒙一片。南岸的路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他把步话机重新别回腰间，拿起桌上的红色铅笔，在地形图上日军满洲路指挥所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。

    圆圈旁边，他写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把步话机重新别回腰间。

    该来的，都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