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爬出来的残兵，清酒杯从手里滑落。

    那些人浑身覆满黑色泥浆和粪渣，五官都分辨不清。从坑道口钻出来的瞬间，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地呕吐。有人吐出的东西里带着血丝——是泥浆灌入气管后的毛细血管损伤。

    整个指挥所弥漫着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恶臭。

    前田律往后退了三步，胃里的清酒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报告——”一个泥人般的曹长跪倒在地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坑道全毁……第一中队……全灭……第二中队……折损过半——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

    前田律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士刀柄。

    他拔刀。

    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，砍在指挥所的木桌上，把桌角削掉了一块。

    然后是第二刀、第三刀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砍谁——他在发疯。

    传令兵缩在角落里不敢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通信兵踉跄跑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

    “参谋——东京外务省急电——”

    前田律一把夺过来。

    电报的内容是：

    “关于贵部擅自破坏上海公共下水管网一事，严重损害大日本帝国文明形象。各国通讯社已广泛转载中方通电，外务省遭多国质询，要求海军方面立即停止一切地下作业并做出书面解释。”

    前田律盯着电报看了五秒。

    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
    他把电报撕成碎片，然后弯下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干呕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村正助接到前田律的报告时，拳头砸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“不管了！命令前沿炮兵阵地全部开火！掩护残兵撤回！”

    五门九四式山炮同时开火。炮弹越过苏州河，落在四行仓库南侧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仓库楼顶，炮兵观测组值班员撕下坐标纸条，冲着步话机喊：“日军炮兵阵地开火！方位角零三七，距离一千四！”

    周远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窗口，按下步话机。

    “高志雄。”

    地下车库里，引擎已经预热完毕。

    “到。”

    “起飞。犁地。”

    P-51D的梅林引擎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。战斗机从仓库北侧空地滑跑，在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内拔地而起，几乎贴着苏州河水面掠过去，河面被尾流压出两道白色的水痕。

    三秒后，野马拉起，切入日军炮兵阵地上空。

    高志雄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六挺勃朗宁M2同时开火。弹道在地面上犁出六道平行的火线，从第一门山炮的炮位一直扫到第五门。

    炮弹殉爆。

    五团橘红色的火球依次腾起，把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翻涌的火海。

    高志雄拉杆，野马翻了个横滚，切入日军前敌指挥所上空。

    第二轮扫射。

    12.7毫米穿甲弹把木质工事的屋顶打成了筛子。日军架在沙袋后面的九二式高射机枪拼命转动枪口试图瞄准——枪口还没转到位，野马已经从头顶掠过去了。

    高志雄在无线电里报告，语气比吃猪肉炖粉条时还随意。

    “炮兵阵地全灭。指挥所压制完毕。还有油，要不要再犁一圈？”

    周远靠在窗框上。

    “回来。省着点用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野马在夜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半圆，银色机身在炮火映照下闪了一下，平稳降落在仓库北侧空地上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三声。

    【防守反击战·地下坑道歼灭战，评价：S级。击杀日军工兵327人，摧毁九四式山炮5门，压制前敌指挥所1座。】

    【满编机制触发。人员、弹药、后勤物资已刷新至满编状态。】

    【特殊解锁：地下工事扩展包（含钢筋混凝土预制件、通风系统、照明系统）。】

    【新兵种解锁：德制喷火器班（配备Flaenwerfer 35型喷火器×6，燃料储备充足）。】

    【当前淞沪独立团总兵力：满编约3000人。独立团以德械步兵团标准编制为基础，人员、轻重武器、后勤物资均已满编。新增单位：喷火器班×1。主要重装备新增：P-51D野马战斗机累计×3。】

    周远关掉面板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伍杰站在门口，笔记本翻开，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战果怎么写？”

    “照实写。”周远把茶杯放下，“就说日军自己挖下水道，把自己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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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伍杰战地笔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