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进合围徐州。”

    江校长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。”戴雨农的声音更低了：“四行仓库……日军今晨六时发动全面炮击。三百门重炮，含化学弹。目前已确认，交通银行仓库整体垮塌，中国银行大楼严重损毁，四行仓库上层建筑……基本不存在了。”

    沙发扶手上的敲击声停了。

    江校长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周远那个人……”他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从头到尾就不听指挥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徐州的事，叫陈辞修和白健生明天来开会。上海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背过手去。

    “让它结束吧。”

    留声机还在转。施特劳斯的旋律流淌在空荡荡的舞池上方，轻快得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地下十五米。

    周远放下麦克风。

    指挥所里灯光稳定，通风系统嗡嗡作响，空气里有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三天的炮击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，连墙面上的日历都没掉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。三个红圈。真如火车站。闸北公园。虹口码头。

    旁边用铅笔写的那行字已经被他划掉了。“还剩71小时”被一条横线盖住，下面写了两个新字——

    “到期。”

    谢晋元站在桌对面，右手已经按在了电话听筒上。三天来他一直在地下等着这一刻，军装上没有一粒灰尘，皮带扣擦得锃亮。

    周远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谢团附。”

    “到。”

    “传我命令。”传我命令。''''圣诞回礼''''行动，现在开始。“

    谢晋元拿起听筒，接通地下总机。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像一把锤子敲在铁板上——

    ”全炮兵单位注意。目标：真如火车站、闸北公园、虹口码头日军炮兵阵地。坐标已下发。火力覆盖——三轮急促射。“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”放。“

    ---

    北岸。

    先是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炮声。是一种从未有人听到过的声音。尖锐的，持续的，由低到高的啸叫，像金属被撕裂。

    然后是震动。

    废墟中间，一块看似普通的混凝土瓦砾堆从中间裂开。不是裂开。是被从下方顶开的。两扇厚重的钢板门向两侧翻倒，砸在碎石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    从门洞里涌出来的是人。

    穿着完整军装的士兵。钢盔、绑腿、步枪、弹药带。军容整齐。步伐稳定。脸上没有恐惧，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灰尘。

    一个洞口。两个。三个。十个。二十个。

    整片废墟像被掀开了盖子的蚁穴，数十个出口同时打开，一营又一营的士兵从地下钢铁堡垒中涌出，以小组为单位散开，迅速占领预设射击阵位。

    华懋天台上的望远镜全部转向北岸。

    伯恩斯的手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震惊。

    ”上帝……“他喃喃道，”他把整支军队藏在了地下。“

    赛丽亚的笔尖落在纸面上，手腕发僵，写出的字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洛托夫攥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猛地转头看向赛丽亚，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”布列斯特……“他的声音哑了，”不，比布列斯特还狠。他在地下修了一座要塞。“

    但真正让所有人停止思考的，是接下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废墟中央最大的那个出口——不，那不是出口，那是一个地下升降平台。液压杆发出沉闷的机械声，一辆涂着橄榄绿伪装色的卡车从地下缓缓升起来。

    卡车后斗上架着的东西，没有任何一个在场的人见过。

    十六联装的金属导轨，呈工字型排列，以四十五度角指向天空。每一根导轨上都卡着一枚修长的火箭弹，弹体涂着暗绿色漆，尾部的稳定翼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光。

    第一台。

    第二台。

    两台BM-13”喀秋莎“多管火箭炮，并排矗立在废墟中央，导轨缓缓旋转，调整方位角和俯仰。

    法国武官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，挂在脖子上的绳子上来回晃荡。

    ”那是什么……“他的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伯恩斯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也不认识。

    1937年，地球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装备过这种武器。BM-13要到1941年才会第一次出现在莫斯科保卫战的战场上。

    没人认识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十六根导轨上的火箭弹尾翼在晨光中一闪一闪，像排列整齐的獠牙。

    然后导轨上的火光亮了。

    第一枚火箭弹脱离导轨的瞬间，尾焰喷出五米多长的橘红色火柱，冲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