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兵顿首，声音发劈。

    “松井石根大将，确认阵亡！”

    帐篷里死寂。

    “藤田进中将，确认阵亡！”

    “片山理一郎少将，确认阵亡！”

    “参谋长野村大佐，确认阵亡！”

    “作战课、通讯课、警卫队……”

    “发现大量遗骸。”

    “现场有高温燃烧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高级将领及数十名参谋……”

    “全体阵亡！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内山英太郎盯着通讯兵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几个联队长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帐篷外，一门门九二式重炮已经昂起炮管。

    炮弹推到炮位边。

    引信箱打开。

    只差一道命令，闸北就会被炮火覆盖。

    副官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旅团长阁下。”

    “最高授权已经无法取得。”

    “前沿还有静冈联队残部。”

    “若现在执行无差别炮击，事后无法交代。”

    内山英太郎咬紧牙关。

    北四川路指挥部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电话线断了。

    电台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传令路线也被中国突击队打乱。

    他现在既拿不到授权，也不知道四行仓库还藏着多少远程火力。

    足足十几秒后，他抓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

    “各炮兵阵地，停止无差别炮击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保持警戒。”

    “未经本部命令，不得开炮。”

    副官立刻低头。

    “哈伊！”

    帐篷外，传令兵狂奔而出。

    重炮阵地上，炮兵停下动作。

    炮弹被重新推回弹药箱。

    引信盖合上。

    内山英太郎站在地图前，死死盯着四行仓库那个红圈。

    牙齿咬得发响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再下命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
    四行仓库地下指挥所。

    周远翻开日记本。

    钢笔落下。

    “12月27日，凌晨四时二十分。”

    “袁志刚遗书经抗敌后援会广播全城。”

    “胶州公园老兵集结。”

    “祥和里民众自发送粮，青年参军。”

    “日军野战重炮兵第5旅团因司令部全灭、通讯节点瘫痪，取消无差别炮击。”

    “重炮危机解除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批归队人员抵达四行仓库交通壕外。”

    “已登记两千一百六十三人。”

    “老兵约七成。”

    “后续仍在汇入。”

    他停笔，抬头看向沙盘。

    “通知各连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上午不打无准备的仗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人变成兵。”

    “再把兵变成火力。”

    通讯兵立正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周远继续下令。

    “江南转运站继续开。”

    “粮食、药品、军毯优先入库。”

    “叶家送来的米和腊肉先拨一部分给归队人员。”

    “但账要记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独立团不吃糊涂饭，也不打糊涂仗。”

    参谋点头记录。

    周远看了一眼墙上的作战钟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日军今夜没敢开重炮。

    但天亮之后，敌人一定会重新组织指挥链。

    松井石根死了，不代表日军会认输。

    只代表他们会换一种方式继续压上来。

    周远合上日记本。

    “战力盘点。”

    参谋立刻翻开新纸。

    周远口述。

    “淞沪独立团原有作战体系保持完整。”

    “主阵地：四行仓库。”

    “前沿阵地：交通银行及苏州河沿线交通壕。”

    “地下工事：三层混凝土掩体、弹药库、预备医疗站、独立发电系统持续施工。”

    “归队人员：第一批两千一百六十三人，暂不全部计入战斗序列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老兵优先整编入步兵、机枪、炮兵、工兵、运输、修械、通信各单位。”

    “青年编入预备队。”

    “重伤及伤残人员编入后勤、医疗辅助、运输队。”

    参谋写得飞快。

    周远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现有重装备：T-3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