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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揍了我们,又揍了邹小通。
可到了北京地界上,碰见了更硬的茬子,拳头也就软了。
他说现在拿不出那个数,买不走我们手上的东西。
我脑子里转了个弯,琢磨着能不能少算点,把这块料子塞给他算了。
我侧过身,把这话搁给豆芽仔听,问他换他会怎么办。
豆芽仔皱着眉,脑袋晃了两圈。”不成,不能白菜价往外卖。
他口袋现在不够深,只能说跟那块玛瑙的缘分没到火候。”
他语气硬邦邦的,像嚼着没煮烂的肉。
我吐了口气,嗓子眼堵着什么,没接话。
白老板这人讲情面,那天晚上还替我们挡了事。
天黑之后,我们合计着去彩虹酒屋转一圈。
到了才发觉,白老板也在四处找我们。
不光是他,还有另外两张生面孔也在打听我们三个的去向。
是穿深蓝色制服的两个警员。
他们要我们走一趟,补个笔录。
关于那晚上动手**的事,得说清楚。
后来才弄明白。
那晚白老板亲眼看见金雷黄把我们塞进金杯车,扭头就去报了案。
那时候街上的摄像头还没铺开,两个警员查到城中村边上,线索就断了。
白老板是个厚道人。
他报案是怕我们出事,可他压根不知道我们三个小孩的底子——我们是吃盗墓这碗饭的。
我拿脑袋担保,要是早知道白老板报了警,**我也不会再踏进彩虹酒屋那条街。
那两个警员看着都年轻。
一个鼻梁上架着眼镜,另一个光着脸。
到了派出所,豆芽仔手脚都不晓得往哪摆,眼珠子四下乱瞟,像揣着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小萱那张脸绷得死紧,从进门到坐下,一丝笑意都没露出来。
三里屯那片归朝阳分局管。
两个警员都是分局的人,姓什么叫什么没记住,只晓得一个姓李,一个姓刘。
派出所里灯泡发白,墙角的电风扇嗡嗡转着,扇叶搅起来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白老板搓着手凑过来:“几位小兄弟,到了这儿只管实话实说。
那帮人窝在哪儿,什么来路,赶紧交代了吧。”
姓李的警员抬手挡了一下,示意白老板别插嘴,由他来问。
“姓名,一个一个报。”
“项君临。
陆子明。
赵萱萱。”
我们挨个答了,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姓刘的警员往小本子上记了几笔,又追问籍贯和身份证号码。
我们照实说了,一个字没敢掺假。
他拿着本子出了门,墙上的挂钟走了二十分钟。
等他回来,凑到姓李的耳边说了句:“这几个没案底。”
脸上绷着的那根弦没松,心里头擂鼓似的跳。
听见这句话,我才觉着胸口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。
“打你们的那拨人,什么来路?知不知道他们住哪儿?”
姓李的往前探了探身子,目光钉在我脸上。
北四环派出所的日光灯管嗡嗡响,我盯着地面瓷砖上的裂缝,指甲掐进掌心。
豆芽仔站在我左手边,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,后背的汗水洇湿了T恤领口。
李警员转着手里的笔,笔帽磕在桌面发出笃笃声响。
“你叫什么?”
他问。
我摇头,说不知道,不认识。
打架是因为两边骂着骂着动了手。
彩虹酒屋的损失我来赔,过错在我这方,白老板开价多少我就掏多少。
李警员咧开嘴,牙齿在日光灯下反光。”我看你不是本地人,这么年轻,兜里钱不少啊?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刚把阿育王塔出手,分到手的有几十个。
可这话不能往外说。
“警官您说笑了,”
我压低声音,“就是想把自己惹的祸收拾干净。”
李警员下巴点了点,转向柜台后面的白老板。
白老板搓着手指说不想深究,主要是那伙人太浑。
李警员合上笔记本,说行,鉴于你态度好,愿意赔钱,人家也谅解了,组织一次治安调解。
那伙人继续找,需要配合再联系你们。
彩虹酒屋那地方,一个月流水也就够个电费。
我说赔两万,白老板摆手说五千够了。
最后我掏了五千块,一张一张数给他,纸币边缘割得指尖发酸。
当时我松了口气,心想这事翻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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