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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排两个女人聊着什么,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我侧过头看向窗外。
沙漠正午的日光把所有的影子都压得很短,短到几乎贴在地面上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大半。
骆驼刺的枯枝在风中沙沙作响,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最熟悉的声景。
豆芽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
他咬着牙,手指攥紧了座椅边缘。
“还撑得住?”
我问。
“嗯,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“死不了。”
前排的甘璇调了一首歌,音箱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女声,歌词模糊不清,旋律像是一条被拧成麻花状的绳索。
我把窗户完全摇了下来。
风灌进来的瞬间,沙土的味道更浓了。
鼻尖上沾着一层细密的粉尘,舌头舔到嘴唇时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颗粒感。
阳光打在手臂上,皮肤传来的刺痛感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。
远处的沙丘在视野里缓缓移动——不是因为风吹,而是因为车在跑。
我盯着那些移动的轮廓,眼皮越来越沉。
梦里的黑雾又开始在脑海中翻涌,把头的脖子被锁链套住,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拽着他往前走。
他张着嘴,大声喊着什么,嘴唇一张一合,一张一合。
可我还是什么都听不见。
车身随着路面起伏轻轻颠簸着,音响里那首歌还在放,沙哑的女声像是在唱着什么悲凉的故事。
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得我头发凌乱,沙粒打在脸上,有些微的刺痛。
豆芽仔靠着座椅,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,像是睡着了。
小萱靠在副驾驶座上,头歪向窗户一侧,眼睛半闭着。
甘璇专注地握着方向盘,偶尔看一眼后视镜,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。
国道两侧的景象单调而重复——沙子、石子、枯草、偶尔出现的低矮房屋,像是有人随手涂抹在画布上的模糊印记。
我闭上眼,试图把那个梦境赶走,可它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脑子里,怎么都甩不掉。
把头的嘴还在张合。
锁链的叮当声还在响。
黑雾还在翻涌。
我睁开眼,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远方。
日光把一切都照得亮得发白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化掉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着,带着我们四个人,驶向那片越来越近的沙漠边缘。
我不清楚这事,大哥从没跟你提过?
“大哥?你说的是哪一个?”
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——豆芽仔压根没见过孙家兄弟和红姐。
他跑船那阵子,我们还在飞蛾山折腾。
那时候他连孙家兄弟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脑子里又闪过红姐的影子。
她走得干脆,连个音讯都没留,现在人在哪里、过得怎么样,全是问号。
二哥也是,把头让他留在顺德养伤之后就没回过我们身边。
我问过头几次,把头只丢下一句:“老二那身子骨不大行了,别老去烦他。”
“你倒是说啊!姓马的怎么了?”
豆芽仔的声音把我拽回来,他急得直跺脚。
甘记者还没回来。
我趁着空档给豆芽仔讲了讲姓马那人的来历。
马振海,洛阳那边的人。
大哥当年还在时提过他,说这人有个外号叫入地鼠。
他打洞的手法跟别人不一样,那个痕迹在道上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他手。
这家伙能两只手同时挥铲,效率翻倍。
古代的盗洞是圆的,民国之后的变成方的。
唯独马振海开的洞,要么五边形要么六边形,绝对不会搞混。
“这么厉害?那他的洞不用上木板?”
豆芽仔瞪大眼睛问。
我说那得看土质。
土松的地方不上板子一样要塌,跟他打的洞是什么形状没有关系。
这是铁规矩,谁来了都不能破。
顺带说一句,盗墓打洞靠的不是洛阳铲。
那把铲子只是个探土头的工具,定位用的。
拿洛阳铲去挖洞?一晚上累趴下也啃不出多大个坑。
真正干活的主力是旋风铲和工兵铲,碰到石头硬的地还要上锥头铁锹。
我们北派的旋风铲分两种。
一种是用空心铜棍,里面藏着铜线,周围裹着九片波浪形的螺旋铁片,手柄处用厚布缠着,旁边还装了个小摇杆。
摇杆一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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