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二十分，他回来了，塞给我一个塑料袋，转身就走了，前后没超过一刻钟。

    我打开袋子一瞅，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妙音鸟。

    我飞快扫了几眼，赶紧把袋子塞进包里。

    按把头交代的悄悄话，我们得赶在凌晨六点之前撤出去。

    他特意咬着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嘱咐——六点之前，一步都不能晚。

    我把装鸟的塑料袋压到包底，胸口那口气蹦得像是要炸开。

    这事要是被九清水逮着，怕是剁碎了喂狗都不够她解恨的。

    “东西都查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毛病。”

    我又压低嗓子问豆芽仔：“你包里那件温明呢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拍了拍自己那包，掐着声音回我：“放一百个心，就是把我妈丢了也丢不了它，这可是几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我慢慢掀开帐篷一角，把脸凑过去往外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夜里的营地四处是火堆，零星几个人围坐着，压低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。

    每个队伍都留了人盯着，怕有人趁着夜深下**。

    离我最近的那堆火旁坐着一男一女，看不出是哪边的人。

    男的大概四十出头，女的瞧着很年轻。

    他的手塞在女的棉袄里头，笑得满脸舒坦，两人挨得很近。

    我盯着看了会儿，发觉那男的动作忽然不动了。

    几秒钟过去。

    女的不慌不忙地把他往地上放，动作轻得像在哄人睡觉。

    我正好看见她把一把带血的小刀收进袖管，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她抬头扫了一圈，不知是不是注意到我在看她，朝着我这边望过来，伸出舌头慢慢舔了一圈嘴唇。

    乱了，全乱了。

    把头白天说的果然没错，九清水那番话放完，当晚就出了事。

    哭喊声、惨叫声、骂声搅成一团，好多人还在梦里就被身边的自己人捅了。

    火堆被人踹翻，光柱到处乱晃，朱宝旁边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一脚踹飞一个，冷着脸朝自己手下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他的衣服整整齐齐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有人滚进火堆里，下半身烧着了，边嚎边满地乱滚。

    鱼哥推了我一把，喊了一声“走”

    ，自己先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把小刀递给小米让她防身，空着手闯进混战里，见到人就打。

    拳头狠，脚也狠，全往要害招呼。

    有个我还有点印象的男的想偷袭我们，被慌乱中的小萱一刀扎在裤裆中间，血流了满腿，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不知哪里响了枪声，紧接着又是两声。

    我背着包，一边跑一边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找把头。

    忽然，一把枪口对准了鱼哥。

    拿枪的是九清水身边的辫子男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鱼哥放下手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辫子男抬手一枪打中廖伯的腿。

    廖伯站不住了，倒在地上，捂着腿满脸痛苦。

    小米像疯了一样要冲过去，我死死拽住她。

    营地里加起来几十个人，九清水那边人数最多，也是最先动手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她居然搞来了好几把枪。

    像鱼哥这样身手好的人遇上枪也没办法，再厉害也顶不住一颗**。

    本来是一场混战的局面，九清水掏出枪之后，不到半小时就把场子镇住了。

    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，沙土上混着暗红色的印迹。

    朱宝扣的铁链子还在掌心里缠着，那圈金属砸在沙地上，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印痕。

    有人靠着帐篷喘粗气，有人跪在沙堆边干呕。

    辫子男的枪口始终没有完全放下来。

    朱宝扣开口的时候，嗓子眼儿带着嘶哑，话里全是唾沫星子。

    他骂九清水坏了江湖规矩，吃了独食还不让旁人喝汤。

    九清水没急着回嘴，那双眼睛把所有人扫了一遍，最后停在朱宝扣脸上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清楚得像是刻出来的：“这就是规矩。

    东西在我这儿，谁有本事，拿命来赌。”

    地上有人低声啜泣，有**头攥得咯嘣响。

    朱宝扣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梗着脖子吼回去：“你有种把我们都**！明天全道上都知道你九清水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我低着头，余光里头的把式坐在沙堆后面，脸上的褶子挤不出一点情绪。

    老学者缩在轮椅里，像块被晒干的树皮，小凯伸手替他把膝盖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，动作轻得像怕弄醒了什么。

    九清水旁边有人递了杯水，他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