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不急着拆穿我，反而呵呵笑了两声，手掌落在我肩上拍了拍：“你没说全。

    那样的本子，一共五本，我手里收了两本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王显生那回搞过一次回关？”

    我点头：“来了不少人，北派的硬茬子都到了。”

    吴爷摆了摆手：“回关那批人的确有两把刷子。

    可我告诉你小子，你翻的那本不是我写的，是我抄的，加了批注。

    写这些本的，是几个已经不在了的人。

    这么说吧，他们不碰小活儿，只咬大墓。

    你懂我意思没？”

    我喉咙发干，心跳开始擂鼓。

    “想不想要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您要是能给……”

    我舌头有点打结，脑子里已经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有了那本笔记，我还探什么墓？就跟手里捏着导航似的，往哪走都能踩到点子。

    “磨磨唧唧的！你到底要不要？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

    我嗓子发紧。

    “没吃午饭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！”

    这一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吴爷脸上浮起满意的笑纹，慢悠悠往下说：“那本子上记了不少点位和门道，光汉墓的结构就列了二十三种。

    你把那些东西啃透了，闭上眼睛脑子里都能生出剖面图。

    往后从哪儿下铲子能躲开明枪暗箭，从哪儿打钉子能防着塌方，这些好处还用我多啰嗦？”

    我听进去了每一个字。

    胸膛里那口气越喘越急，掌心攥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吴爷的视线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。

    他嘴角往下压了压，又开口：“小子，我不打算再碰那些活儿了。

    再过一两年，我就下去找阿兰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全给你都没问题，但你得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我喉咙发干：“您讲。”

    心里想的是，就算让我跪地上磕头喊祖宗，我也肯干。

    只要真能学到手艺，这点脸面算什么。

    吴爷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干净了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不复杂。

    你把王显生扔了，往后认我当把头。

    叫我一声师父。

    你点了头，东西就是你的。

    那两本北派盗墓笔记，全归你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吴喜林这名字，早年间道上人喊他吴汉，也有人叫吴老汉，因为在汉墓里头摸爬滚打最久。

    盗墓行里最鼎盛的那三年，他忽然收手不干，从人堆里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后来日子一长，圈子里大部分人只记得姚文忠，压根没几个人还知道吴喜林是谁。

    苗女阿兰跟他过了一辈子，肚皮没鼓起来过。

    吴爷到老都是孤身一人，身边连个喊爹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兴许是夜里太安静，也兴许是人老了怕冷清，他突然起了念头，说要收我当徒弟，想把手里的东西传下去。

    “想好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吴爷声音淡得像杯白水。

    那两本笔记确实值钱，我也眼热。

    可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吴爷，我项君临早就有了把头，有了师父，有人牵着我的手上路。

    这一辈子，不会换人。

    您提的条件，我不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吴爷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来：“你觉得我比不过王显生？”

    我摇头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：“你再琢磨琢磨。

    跟了我，我能给你的东西，王显生给不了那么多。

    你确实会下坑，可底子太薄。

    那层底子，才是以后你能走到哪一步的关键。

    别急着回绝，我给你一天时间。

    这丫头和金苗我先带走，你存着我号码，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车子在老钱家附近停下，我推门下来。

    尾灯在夜色里晃了两下，就彻底融进了黑暗。

    老钱家院门锁着。

    我抬手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他闺女。

    屋里就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爸妈呢？”

    钱辛涵倚着门框：“串亲戚去了，今晚回不来。

    你睡他们那屋就行。”

    我说不用，不方便，沙发上凑合一夜就好，习惯了。

    那女孩上下打量我一眼，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：“那你可悠着点，别干什么不合适的事。

    我可是你兄弟的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她这话茬，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我对你没半点想法。”

    进了屋，我连鞋都没脱，枕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