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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几秒,我问了一句:“你是说……白老爷子想拉我一起走?”
他点了点头,“嗯……差不多这意思。”
我又问:“那你给个法子吧,是要钱还是要什么东西?”
姓牛的经理啪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兄弟,别提钱,那东西俗气。
要说供养,也不是供养我,是供养我师父的。
你在同辉医院能碰上我,是咱俩的缘分。
八十五万。
后面的事你一概不用管,我替你摆平。”
我听完就笑了。”牛老板,你看看我多大岁数,像是手里捏着八十五万的人?”
他眉头拧了一下,“那你手头有多少?咱可以商量。”
我说我兜里就剩二十块——还是刚才买花圈找给我的零钱——买了包烟花了十二块,剩下八块,行不行。
“八……八块钱?”
他脸色变了,“你当我是要饭的?!”
他伸手指着我鼻子,“你完了,我跟你说,你这几天就等着出事吧!到时候别来找我!”
我没再理他,转身走了。
“喂!”
他在后面喊。”喂!”
看我头也不回走远了,他站在原地大声叫道:“八百!八百行不行!你得信我的话!”
我信鬼都不信他这套。
这路子我熟,跟那些街边老神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手里有八百块,我买烟买酒吃顿好的都行,凭什么扔给他?
甩开那姓牛的,我另找了个僻静角落,掏出了信纸。
纸上的折痕很深,边缘发黄发脆,拿在手里能觉出年头不短。
画得很奇怪——拿钢笔画了片荒地,地中间长了棵树,树上画了好几个圈,大概是果子,可能是梨,也可能是苹果。
整幅画潦草得很,像小孩随手涂的。
另外,树旁边写了三个小字:“不是我。”
不是我?
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?
我又把三张老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,脑子里还是空的。
我陷入了沉思。
据田三久的话,他查得很清楚。
最初卷入铸铁佛事件的人一共只有三个,而国棉二厂的科普委员会早就散得干净。
五八年的时候,王小琴还很年轻,那年她就没了。
唐信是在九十年代走的。
如今白老爷子也咽了气。
五八年之后,那尊铸铁佛连同塔刹都不见了踪影,没人讲得清这两样东西去了哪里。
听说咸阳博物馆成立后专门查过这件事,最后也是一无所获,渐渐就没人再提。
我有种直觉。
田三久掌握的情况并不完整。
白老爷子心里藏着些什么,那些话全跟着他进了棺材。
……
那天白父从外地拉回了一口棺材。
楠木的,没刷漆,本色露在外面,木质很好。
咸阳那两年正抓农村土葬,提倡烧了再埋。
说是要省地,给城市建设腾地方。
我过去帮着抬棺。
好的楠木不沉,四个人各抬一角,还算轻松。
我还亲眼看了在停尸房给老人换寿衣的过程。
很费事。
人一死,胳膊腿就开始发僵,寿衣往身上套的时候,**老是往人身上歪。
折腾了半个多钟头,里里外外穿了十二层。
穿好之后,老人的脸还是那么瘦,可身子整个胀了一圈,看着不太协调。
我问一个同来抬棺的本地人,为啥要穿这么多层。
那人告诉我:“咱这儿讲究件数必须成双,不能是单数。
主要是人死了以后会渗尸水,穿少了水就从身子两边往外漏,所以得多套几层,防着侧漏。”
白睫琼的奶奶请来了咸阳当地一位先生。
先生看了白老爷子的生辰八字,说:“下葬时辰要落在单数上,不能是双数。
这叫避祸不成双。
您先生是20号走的,我算过了,下葬的日子定在23号傍晚6点15分。
太阳落了山再落棺,封土。”
老太太抹着眼泪应下来,说全听先生的。
二十三号下午四点钟左右,白家人动身了。
一共四辆车。
最前面那辆加长金杯车头绑着大白花,车厢里拉着棺材。
后面两辆车坐着白家的直系亲属。
最后一辆车拉的是帮忙干活的人,我就坐在那辆车上。
“小伙子,你家是哪儿的?”
“大哥,我不是本地人,东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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