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萱站在我身后，手搭在我肩上掂起脚看，“他是银川本地人，订了一个季度的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都有人送上门，我闲着没事就翻翻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那些呢？都放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屋里桌子底下有个纸箱子，都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还没什么人上网。

    想知道外头的事，要么开电视，要么买报纸杂志。

    街面上的报亭一个挨一个，没点门路都批不下执照。

    如今谁还看那个？年轻人都捧着手机刷短视频。

    我搬了把椅子坐到灯下，把纸箱里的旧报纸一张张摊开。

    甘旋的名字隔一两期就冒出来一回，看这阵势，她怕是早转了正。

    我读那些写沙漠里头见闻的稿子，读到夜里十点还没住。

    小萱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睛在台灯的光晕里一眨一眨的：“你不歇着？”

    我把报纸折好，揉了揉眼睛，张嘴打了个哈欠：“睡了困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声，把被子掀开一角，露出里头暖烘烘的棉花：“挤进来睡吧，可暖和呢。”

    被子被我一把掀到地上。

    手指刚碰到她的脚心，她就开始剧烈扭动身体，笑声从喉咙里迸出来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“哈哈——哈哈哈！别！别弄了！我认输！”

    她两条腿胡乱蹬踹，床单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布料。

    我收回手，喘了口气说：“够了够了，不闹了。”

    弯腰去捡散落的报纸时，指尖触到了一张微微发黄的纸页。

    抽出来一看，标题下方印着一行小字——寻人启事。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是寻尸。

    日期标注在一个半月前。

    银川北边郊区那条小河的水流不算急，却还是把**泡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男性。

    面部已经无法辨认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证件能说明身份。

    **是刀伤。

    几张照片印在报纸上，面部位置打了马赛克。

    有鞋子的特写，有下半身的轮廓，还有一条手臂。

    我把台灯拧到最亮，凑近了看那条手臂的照片。

    小臂内侧有一片青色的图案——两条缠绕的小蛇，蛇头相对，吐着信子。

    这个纹身...我在哪里见过。

    “青蛇...两条青蛇...”

    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！

    报纸从手里滑落，啪地砸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视线盯着墙壁发呆。

    小萱光着脚跑过来，拖鞋都没穿。

    “君临？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，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“不会认错...一定是他...”

    “小萱你先睡，帮我跟把头说一声，我要出门一趟。”

    外套胡乱披上肩膀，鞋子踩进去的时候脚后跟还在外面。

    我弯腰系鞋带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“都这个点了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。

    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，又一层层灭掉。

    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，按下拨号键。

    “胡大哥，是我。

    我想用车。

    你现在到我这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广播声：“兄弟？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我把地址报过去。

    “最快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你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胡哥，麻烦你快点。”

    四十三分钟后，一辆绿色出租车停在楼下。

    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

    “走，胡哥。

    我赶时间，不想等火车。”

    “跑长途？去哪？”

    拳头攥紧了又松开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银川。

    西塔附近，有个修理厂。”

    胡利群侧过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兄弟，银川可不近啊。

    五百多公里，你要打车过去？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，胡哥。

    到了我给你两千块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掉了个头，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挡风玻璃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去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的银川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空旷街道上格外清晰，胡利群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盯着前方:“左边对吧？”

    我点头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头:“汽修厂快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