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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他一边拉开自己裤链,一边凑到旁边蹲位,压低声音说:“三点半,村口柳树底下,有个人给你递信。
别往回带,看完就烧,烧完回来跟我说里头写的什么。”
我问他要干什么,他没接话,沥了几滴尿,提上裤子转身走了。
我提前了将近一个钟头就到了村口。
冬天天短,太阳已经斜到西边山梁上去了,影子拖得老长。
田洞村口那棵老柳树光秃秃的,枝条垂下来像一堆干枯的头发。
夏天的时候,底下总坐满了下棋的老头儿,扇着蒲扇,吵吵嚷嚷。
这会儿冷得没人愿意在外面待着,就一个缺了牙的老人蹲在树根上,双手撑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棍,也不知道在那儿坐了多久。
我从没见过他,但也没多在意,就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,盯着村外那条土路。
那老头忽然开了腔,嘴巴一张一合,露出一圈暗红色的牙床,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皮:“你给七饭没有?”
我愣了一下,回过神说刚吃过了。
他又说:“你这崽蛮亮汪里,我七你吧。”
耳朵里钻进这几个字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永州本地话里“七”
就是吃,刚才他问我吃了饭没有,这我能懂。
可接下来这句“我七你”
,怎么听怎么不对劲。
吃我?
看着我脸上的表情,老头用拐棍点了点地面,又说了一遍:“七——我。”
发音拖得很长。
我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,才大概猜出来他的意思。
可能是看我穿得还算齐整,问我要点吃的。
乡下这种孤寡老人常有的事,穿得破破烂烂,没人管,见了过路的人就讨口吃的。
我说没带饭,但有烟,给他一根要不要。
他点了点头。
我从兜里摸出一包芙蓉王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他也不客气,两根枯柴似的手指夹住,叼进嘴里,我给他点上,他就蹲在那儿噗噗地抽起来,烟雾被风扯成一条线。
正在这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我扭过头,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柳树旁边。
骑车的男人戴着护膝,穿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袄,脸上的肉被风吹得发红。
他跨在车上没下来,偏头看我,问:“你是来拿信的?”
我说对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,递到我面前。
我没急着接,他又补了一句:“送信二十,给我钱。”
把头没跟我提过还要付钱的事。
我伸手摸进裤子口袋,翻出来一张十块的,两张一块的,凑一起才十二块钱。
我举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问,够不够。
送信的人看了一眼,指了指我手里的烟盒:“那包烟也给我。”
我没犹豫,连着信封一起递给了他。
退出几步远,我背过身去,拆开了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叠好的小纸条,展开来,上头写了三个字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。
“不是人……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不是人?谁不是人?是写错了,还是这里面有别的意思?
那几年年轻人之间流行一个说法——qq上有人问“在吗”
,不想聊的人就回一句“不是本人”
。
这个梗我熟。
可纸条上写的是“不是人”
,少了那个“本”
字,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不是人,那是鬼?
我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,摸出打火机,把纸条和信封一起点着了。
火苗舔上纸边,黑灰卷起来,风一吹就散了一地。
送信的人没走,他把摩托车停在柳树底下,跟那个缺牙的老头聊上了,两个人看起来倒是挺熟。
我没有多留,踩灭了最后一**星子,转身往回走。
刚迈出去两步,身后的老头又叫住了我。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冷风里听得清清楚楚:“上礼拜落雪了,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有看我,话像是对着我说的,眼睛却望着别处。
缺了牙的嘴一张一合,好像在嚼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摩托车上的男**掉烟灰,目光落在我脸上:“前些日子下霜那会儿,老头说看见有个男的栽进河里,再没见冒头。”
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——偷了潜水服的老田。
我凑近两步:“兄弟,劳驾你再问问,这事儿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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