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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
唐贵家门口的铁锁链晃了晃,门板紧闭。
我在门前停了半步——那女人不在?按照这几天的规律,不管白天黑夜,只要有人经过,唐贵媳妇就会疯了似的踹门,铁锁链砸得门框直响。
走到租住的小院前,鱼哥左右扫了眼,掏出钥匙去开门。
指尖刚碰上,门板“吱呀”
一声自己开了。
鱼哥扭过头看我,眼里带着问号——把头走前忘锁了?
“不可能。”
我话还没落地,西屋门拉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端着刷牙杯走出来,嘴里白沫子冒了一嘴。
薛师叔……
他不是说明晚才到?
鱼哥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。
我也觉得喉咙发紧。
薛师叔咕噜咕噜漱了口,弯腰把水吐在地上。
刷牙杯叩在水泥窗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薛师叔转过身,目光从我们背着的鼓囊囊的包上扫过。
“君临,东西借回来了?”
我大脑空白了一瞬,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子。
周围空气湿热,院子里飘着没晒干的衣服散发出的皂角味。
他刚才说了“借”
,可我们什么时候借过东西?
“昨儿下午回来的。”
薛师叔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,“显生给我打的电话,夜里又聊了会儿,说你们跑外地搞火子去了。”
火子?我脑子里像搅了一团浆糊。
昨夜我们还在溶洞底下刨横井,那块地方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收不到——把头自己都说他压根没带手机!
鱼哥用手肘顶了我后腰一下。
我立马挤出个笑来:“对,师叔,是去外地了,不好弄,现在管得严。
放鱼哥包里了。”
鱼哥配合着放下背包,拉开拉链,翻出个木盒,掀开盖子。
“就这点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,“老式的那种,劲儿大。”
薛师叔只瞥了一眼:“盖上盖上。”
等我们进了屋,他随手关上门,当着我们的面掏出手机拨号,按下免提键。
那头传来把头的通话声。
我盯着那台手机屏幕,心往下沉。
薛师叔没起疑,是因为在医院那几天,把头天天给他跑电话,问李铁成伤情怎么样了、啥时候回来。
甚至昨天还特意告知他,说我们几个去外地讨要火子了。
一个念头立刻跳进我脑子:打电话的绝不可能是把头。
把头一天到晚跟我们待一块儿,水塘下面连个信号都收不到,哪儿来的电话?还天天打?
难道是阿春?不对,阿春也一直没离过我们左右。
薛师叔叹了口长气:“老李眼下病情是稳住了,但落下病根了,大夫说得常年吃药,人醒了话都讲不利索。”
他眼神暗了暗:“这就要下水了,少一个人不行,能不能找着老王还不知道。”
水壶里的水咕噜噜冒泡。
我倒了两杯,嘴上说太烫,要凉凉,端起来走出院子,拐进厕所。
“小萱,把电话给把头。”
“君临?”
“把头,出事了。”
我捂着嘴,声音压成一条线,“薛师叔提前回来了,看见我们了。
咋办,你啥时候回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晓得。”
把头的语气出奇平静,“不用慌,都在意料中。
你只当这两天没见过我,旁的甭管。”
话音往下一沉。
“他要是我师弟,就能看出来。”
停顿。
“相反……要是看不出来,那就不是他。”
“我这就回去。”
电话挂断。
一个钟头后,把头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
薛师叔迎上去聊了半晌,表情里没看出任何异常。
趁那两人端着茶杯闲聊的空隙,我冲阿春点了下下巴,示意换个地方说话。
刚跨出院门,我就压不住火气,眉头拧成一团:“这几天一直打电话的假把头究竟是谁?别跟我说是你。”
“假把头?”
阿春抬手捂住嘴,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:“我听说过假把式,还是头回听见假把头这词儿。
你啊,还差着火候。
这事儿,王把头十天之前就全收拾利索了。”
“既然你是他徒弟,他老人家又这么疼你,跟我走吧。
你以为那三十万是白扔的?”
村里空着的老屋多得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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