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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铜锣被人敲响，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让开让开！都往两边站！”

    人群被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十几个中年汉子挤过来，左手拎着麻袋，右手握着抓蛇用的铁夹子，脸上挂着一股蛮横气，直直往前闯。

    樟湖区一年一度的捕蛇季刚刚结束，那些往年靠这门手艺吃饭的汉子们刚从南厝林拖着袋子走出来。

    空气中还残留着草木腐烂的气味和泥土的腥潮。

    “今年蛇王的位置，我坐定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拍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，声音里带着挑衅。

    “少在这儿放空炮。

    你袋子里装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大轮斑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旁边就有人嗤笑出声：“大轮斑也敢惦记蛇王？我家婆娘看了都嫌拿不出手，你做梦还没醒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耐，你抓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对方不说话，只是咧嘴笑了笑，手指敲了敲袋口：“不告诉你。

    反正今年，最后赢的人准是我。”

    这些人之所以争得面红耳赤，归根到底是因为一个规矩——谁捕到的蛇被评上蛇王，樟湖区的管事就会当场发五千块现金，外加一张证书。

    那张证书，整个樟湖区一年就发一张。

    从这项规矩立起来算，到今年，总共也不过几十张流出去。

    到了七月初七游街那天，蛇王会被放进一个刷了红漆的铁丝笼子里，笼子由四个人抬着走。

    红漆笼沿上贴一张红纸，毛笔写着一行字：“蛇圣，某某人捕到。”

    这种事，搁在当地人眼里，那是给祖宗争光的事情。

    为了那一口气，谁都不肯落后。

    我正站在边上看着这热闹，一个男人提着塑料袋，小跑着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项库丁，天这么热，来根老冰棍凉快凉快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撕开包装纸，舌头刚碰到冰棍表面，一股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，总算把那点燥热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老赵，秦库丁这两天有事过不来，让我来搭把手。

    不是我说你们，你们这个效率，真够呛的。”

    老赵就是前两天揍那个富二代小白脸、后来还请我进屋喝茶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他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，连连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：“项库丁说得对。

    那依您看……咱们这活儿，该怎么提提速？”

    我咬了一口冰棍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把二丫头给我叫来。”

    二丫头是他们私下给那个假蛇女起的外号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嘴里塞着猪舌头装神弄鬼的女人。

    我是木偶会的四级库丁，跟秦小芳平级，搁这儿说话，是有分量的。

    差不多等了十来分钟，二丫头跑得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头发乱蓬蓬的，像是好些天没打理过。

    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说：“把你那头发收拾收拾，剪一剪。

    别成天整得跟个要饭的似的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表情有点懵：“啊？我要把头发弄了，那假舌头就藏不住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让你们改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我把剩下的冰棍杆扔进旁边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：“你们那套老办法早该扔了。

    赚不了几个钱不说，还累得要死。

    明明守着蛇王庙这块招牌，可你们每月那些任务，是不是压得喘不过气？”

    几个人低着头，没人吭声，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路子得换。”

    我转头看向二丫头：“你去把头发剪利索了，别跟鸡窝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拿五千块出来，买几身像样的衣裳，再去找人化个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有关系吗？花钱去庙里租一间禅房。

    然后让本地人出去放消息——就说蛇女能帮忙评这届蛇王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了，自然有人捧着钱送上门。”

    老赵眼睛先是一亮，随即又有些犹豫，搓着手说：“这……这能行？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，问：“你们说说看，真正见过蛇女长什么样的人，有几个？”

    少年摆了摆手，嗓音压得很低：“一年到头也露不了几回脸，我在这一片混了这么久，也就撞见过一次。

    别人就更别提了，大多数都是听人嘴里传的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：“那就行。”

    我接着说道：“想下套坑人，头一步就得舍得砸钱。

    捞这种偏门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狠。

    这条道最多撑一个月，你们能捞多少全凭本事。”

    事实证明这招确实管用。

    不少人偷偷摸摸跑来求见送礼。

    我给老赵定了个规矩：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