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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来等不了,直接指头**泥里,用力往外一拽。
泥块崩落,他低头看了看,甩手就把东西扔了。
“什么碗,是头盖骨。”
那块圆骨倒扣在泥里,边缘被泥土裹得严实,从某个角度看,确实像只碗的轮廓。
后来又在泥里翻出玉剑璏,两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短剑。
这些东西说明墓主是个男人——要是女人的棺材,不会搁佩剑。
所有人心里都已经认定这是汉墓。
直到有样东西把之前判断全都**。
水冲洗掉另一枚铜钱上的泥,面文慢慢浮出来,“大泉五十”
。
我把那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抬头望向把头:“这不是汉代的,是新莽的。”
后朝的铜钱,不可能落在前朝的棺材里。
新莽和西汉末年挨得太近,青铜器风格几乎分不出差别,就像明代的宣德和永乐青花,后人说“永宣不分家”
。
棺材板保存得还行,可里面的人只剩半块头盖骨。
其他骨头大概是烂成了粉末,混进泥里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又挖出一面巴掌大的谷钉纹铜镜,压扁的漆奁,打开看,里头是一摞长条木片——应该是新莽时期的“名刺”
,就是古人的名片。
每片约莫十五公分长,三公分宽,上面原来应该写着墓主叫什么、什么时候死的。
可那层毛笔字已经模糊得厉害,一个字都认不出。
把头用保鲜膜一层层把那几片木片裹紧,说回去找考古队的那种药水泡一泡,或许能把字重新显出来。
胡乱塞了几口干粮,我们又撬开旁边那具小一号的棺材。
里面除了几根发黑的人骨散落在泥里,还有别的——棺材内侧靠近顶部的位置,被人掏了几个小洞,每个洞里塞着陶狗、陶猪、陶牛,手指大小,捏得活灵活现,模样憨拙。
我盯着泥里露出的半截圆边,指尖一碰,触感冰凉光滑。
转脸冲旁边喊:“峰子,你看这玩意像不像VCD光盘?”
他瞥了眼,嗤笑一声。
说那绝不是什么光盘,十有**是块玉璧。
让我抠出来瞧瞧。
我伸手一掏,泥土簌簌往下掉。
翻过来看,素面朝天,没有任何雕纹。
还真是块玉璧。
开棺这事就是这样,手伸进去之前,鬼知道会摸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。
鱼哥那边也挖出东西了。
两个石头球,**,实心。
表面没花纹,也没穿孔,裹着一层湿泥。
把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豆芽仔在旁边嘟囔:“这他妈该不是死人眼珠子变成化石了吧?”
我们继续往下清。
最后又翻出一只青石雕的小狮子,一条腿断了,嘴巴大张着,露出黑洞洞的喉咙。
我脑子里灵光一闪,捡起那两个石球,往狮子嘴里一塞。
严丝合缝,稳稳当当。
原来这东西本就是一套的——狮子咬着球,球在狮子嘴里。
再瞅瞅那些造型憨态可掬的小狮子、陶烧的小狗小猪,再看看这比寻常棺材小一号的尺寸。
我们心里都有数了——这是口孩子睡的棺材。
既然有男人,有小孩,那剩下那具棺材里躺着的,多半是女主人。
一家三口,齐了。
事实证明猜得没错。
最后一具棺木撬开,里头是一具女性遗骸。
陪葬品多得晃眼。
谈不上琳琅满目,但也足够让人手抖。
比男棺里那些零碎东西多出一大截。
两汉时期,不少女人的社会地位反倒比男人高。
辛追墓、窦绾墓,陪葬品都是压过男主人一头的。
那件国宝长信宫灯,就是从窦绾的墓里扒出来的。
男墓里可没这东西。
“轻点!这东西你一使劲就碎了。”
鱼哥双手捧着个木胎漆盒,小心翼翼地往外端。
盒面上还残留着当年的彩色漆皮,斑驳却依稀能看出纹样。
是个化妆盒。
掀开盖子,里头分了好几格。
得拿上去先清洗。
把头反复叮嘱,这玩意脆得像酥皮,稍有不慎就废了。
女尸本身的皮肉早就烂光了,只剩一具骨架。
头骨倒还算完整。
但仔细看,这一家三口的骨头都黑得发亮,像被人拿黑漆刷过一遍。
在颅骨旁边,我摸到一件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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