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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把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，转头问：“小萱，你怎么看？送医院兴许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小萱低头注视地上那人。

    汉子嘴里咕噜冒血泡，眼珠子斜向上，死死盯着她，嘴唇翕动，像要吐出什么。

    她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一脚踩住那人的肚子，猛地瞪直——整个人被踢下盗洞。

    十米深的坑底传来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小萱转身，弯腰抱起一块六十来斤的石头。

    那是我们挖洞时甩上来的残土废石。

    她抱着石头走到洞沿，对准坑底那团黑影的位置，松手。

    石块垂直坠落。

    元宝凑向洞口瞅了一眼，脸色刷白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我也探头看了。

    那汉子的上半张脸——鼻子以上的部分，完全塌陷，被石头砸成扁平状。

    坑底溅满暗红色液体，夹杂着白色糊状物，像**一样淌开。

    我早察觉，小萱和我不一样。

    有些事我一直在压着，绕着走，不敢碰。

    因为那种事没有第一回第二回之分，只有——做了，和没做。

    半小时前我们还在笑闹，意外挖到那么多陪葬品，眼瞅着要发大财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黏在每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小萱做完这一切，一声不吭，转身独自走向营地那边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我才结巴着挤出话：“把……把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说？还挖那些金珠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挖，”

    把头环顾四周，深吸一口气，“该干嘛干嘛。

    今天的事，只有洞里几个人知道。

    元宝，你明白？”

    元宝立刻点头，竖起手掌：“明白。

    我拿小霞和孩子的命起誓，烂在肚子里也不说，连我爷爷都不告诉。”

    七月末的太阳毒辣，晒得土地龟裂。

    那把铁锹插在土堆上，手柄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
    元宝蹲在坑边，手指攥着衣角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要是骗你，出门就让雷劈死，喝水呛死，走路摔死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关节泛白，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尖滴落。

    把头朝坑底扫了一眼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今天必须收尾，把土回填干净，东西全部带走。

    你留这儿盯着，我去看看那边。”

    我本想跟过去，但把头走路带风，转眼就消失在土坡拐角。

    第二次钻回盗洞时，鼻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洞壁上，映出斑驳的泥痕。

    豆芽仔用袖子捂住口鼻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峰子，这味太冲了，往后我早上看见豆腐脑都得反胃。

    赵萱萱下手也太...”

    没等他说完，我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闭上你的嘴！这事跟她有屁关系？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，震得头顶的碎土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跟咱们谁都没关系！这人就是放牛时脚滑，自己栽下来摔死的！听明白没有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揉着后脑勺，用力点头：“明白明白，自己摔死的，纯属意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皱眉：“那牛呢？怎么没看见牛？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确实。

    刚才全被小萱那事搅乱了心神，只顾着看地上那具**，完全忘了那头脖子上挂着铜铃的老黄牛。

    鱼哥拍掉手上的泥，声音沉稳：“别想了，八成是趁乱跑了。

    牛又不会开口说话，没事。

    把头吩咐的事要紧，抓紧干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上午十点半左右，我们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把棺材里的淤泥铲进铁皮桶，一桶桶提上去，再运到河边用河水反复淘洗。

    那具**没人去碰。

    干活时，我脱了自己的上衣，盖在他被石头砸烂的半张脸上——不敢多看，也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刚入秋的天气还热得厉害。

    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，可能是被那地上半凝固的血腥味引来的，**头上落了一只绿头苍蝇。

    紧接着两只，五只，十几只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，天色逐渐昏暗。

    那摊血迹上聚集的苍蝇越来越多，翅膀振动的声音嗡嗡作响，像老旧电机的轰鸣。

    我正弯腰往桶里铲土，被这声音吵得心烦，索性走近几步，挥手驱赶那些绿光闪闪的虫子。

    “咦？”

    “鱼哥，你过来看。”

    那人四肢摊开，头被衣服盖着。

    我赶苍蝇时，目光突然扫到他脖子上挂着一块东西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