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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姑娘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，“求你一定要帮这个忙。

    钱的事你尽管放心，只会多不会少。

    我们家已经找了整整三代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，含在嘴里没咽，心想这活儿怎么接？比单独刨一个坟头难多了。

    光知道一个高祖的名字，屁用都不顶。

    而且是清朝的墓——那年代的坟我们碰得少，一来没什么油水，二来埋得深，不好找。

    “大妹子——”

    噗！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。

    咳咳！我猛咳了两声，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喝急了呛的。”

    把头斜了我一眼，扭回去接着讲：“大妹子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？比方说人葬在邙山北边还是南边，或者半山腰那一带？”

    老太太缓缓摇头，只说出上在邙山，别的什么都讲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这么回事啊。”

    把头的指节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，琢磨了一会儿，“这事不太好办，容我想想。

    你们晚上有落脚的地方没？”

    “有的，就借住在村里。

    王先生，你要是有了想法，随时来找我谈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先去把住的地方收拾一下。”

    把头起身送人。

    他前脚刚迈回来，豆芽仔、鱼哥、小萱后脚就从墙角蹿了出来。

    三个人扯开嗓子齐声喊：“王——先——生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反了你们了？”

    把头眼皮都没抬，“都给我坐下坐好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，逮着什么往外蹦什么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下来，咧着嘴笑出了声：“哈哈！把头，你连媳妇都没娶呢！干脆把那老太太追到手算了！人家可是徽商的后代，大户人家不差钱！到时候你也不用再钻坟头了！”

    从先秦战国往下数，邙山这两百多里地，历代埋下的坟茔多得数不清。

    古墓叠着古墓，封土压夯土，山形水势、风水格局全都搅在一起，想从中找出具体一座，得靠硬功夫。

    把头答应帮那老太太，绝不是看她面相顺眼。

    就跟当初那位史姐一样，花钱请我去挖瓷片——她们给的价码让人没法拒绝。

    十偏门：吃喝嫖赌抽，坑蒙拐骗偷。

    我们这些人，说到底都归在盗门里。

    我从不装什么清高，说白了就一条：钱到位了，什么活都能干。

    专业事找专业人，这事找把头办，别人接手也搞不定。

    夜里正打算睡，把头把我叫过去，说君临咱俩琢磨琢磨。

    我说行，那就琢磨。

    一壶浓茶搁在桌上，白纸铺开，笔拿在手里，旁边摊着张邙山山势图。

    把头抿了口茶，开口说道：“清代的坟，从地表特征上很难分辨出来。

    而且除了皇室，那时候的士农工商都讲究薄葬，陪葬的东西不会太多，主要都是墓主生前用的日常器物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话头一转：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妹子的高祖和他太祖奶葬在一处，所以有一样东西肯定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红石墓志铭。”

    我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对，君临你说到要害了。”

    把头点了点头，目光里带着赞许。

    所谓红石墓志铭，其实就是花岗岩刻的墓志铭。

    明清两朝留下的墓志铭最多，那时候下葬，哪怕穷得叮当响的人家，也会拿砖头划拉两个字凑合当墓志铭用。”红石”

    指的是花岗岩里那种叫“罗源红”

    的料子，通体暗红色，过去商人用得最多，图的是生意红红火火。

    另外还有当官的爱用“万年青”

    ，贝勒爷那些贵族用“汉白玉”

    ，平民百姓则用“芝麻黑”

    或者“山西黑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所以我们推测，老太太高祖的墓里头，八成埋着罗源红花岗岩墓志铭。

    这是头一条线索。

    第二条。

    清代的坟，一般不会修在山顶上。

    为啥？古人脑子不笨，个个精着呢。

    普通清墓深三米到六米，不像西周战国的墓，动不动挖二三十米下去。

    清墓也不像东汉墓那样会修排水沟——这么浅的坑，要是埋山顶上，用不了几年雨水就能灌进去，把墓泡塌了。

    所以都会选半山腰，或者山脚底下。

    地势能带点小斜坡最好，这叫作“坡下挺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雨水顺着黄土坡往下淌，到了山脚就散开了，钻不进地底那些东西里去。

    那次商量到这儿，把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