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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心跳砸在耳膜上，怕的不是宋老四那帮人，怕的是土里埋着铁疙瘩。

    她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印在泥地上，我每一步都踩进那个凹坑里，半分不敢偏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我三次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鞋底印子，没抬头。

    下了山，宋老四被塞进一辆灰白色雪铁龙后座。

    车门砰地关上，车掉了个头，顺着山路碾过去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一串钥匙飞过来，砸在我胸口。

    我接住，四下一望：“车呢？”

    她下巴朝草丛里努了努。

    草叶子底下露出半边蓝色油箱。

    李爷家那辆破铃木王，歪歪斜斜躺在野草堆里。

    我弯腰把车扶起来，踩下启动杆，引擎咳了两声，喘上气。

    她跨上后座。

    我拧油门，车冲上马路。

    风灌进领口。

    后座传来声音：“你骑个破车都磨磨蹭蹭？”

    “跟太近会被看见。”

    我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怂包。”

    “那仨人认得你还是认得我？”

    她声音跟烟灰似的，一吹就散，“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你怕个屁？我就纳闷，银狐怎么挑了你这么个徒弟。”

    牙咬紧了。

    我一把将档位推到最高，油门拧到底。

    引擎嘶吼起来，转速表指针弹到头。

    远远的，那辆雪铁龙的尾灯在山路上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我自认车技不赖，想逗逗后座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于是贴着山路牙子跑，偶尔猛拐一把，再突然捏死刹车。

    后轮在碎石上滑了一下，车身晃了晃。

    可她没吭声，脸上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，两只手反扣着铃木的后扶手，明明跟我贴着同一辆车的座椅，腰背却硬是跟我隔出一拳的距离。

    大概她察觉到我故意在使坏，身体前倾，嘴唇贴到我耳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又冷又硬：“你是不是活腻了？还是想我俩一人挂一棵树？”

    那股寒气从耳垂钻进来，我手指一松，再不敢乱碰刹车。

    路还挺远，我们一直跟到送庄镇，那辆面包车停在一栋三层的贴瓷小洋楼前面，没把宋老四拉去医院。

    那天是星期六，正好赶集，当地人管这叫“赶会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路边摊位挤得满满当当，卖什么的都有，人流把街道塞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看着三个人进了那栋楼，我把摩托车斜在门口不远的地方，小青龙从后座跳下来。

    “炸焦圈！刚出锅的炸焦圈！香的嘞，两块钱一斤！走过路过别错过啊！”

    “黄瓜丝瓜西瓜，冬瓜南瓜苦瓜，甜瓜木瓜哈密瓜！各种种子齐全，来看一看啊！”

    商贩扯着嗓子喊，围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我夹在人群里，偏头朝那栋楼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女人从楼里急匆匆跑出来，手里攥着手机贴在耳朵上，讲话的表情很急。

    她二十来岁，脸长得不错，大白天穿着一件粉色睡衣，脚上是拖鞋，路过的大老爷们没少扭头瞟她。

    我身边有人压着嗓子说：“别看了，瞧你那点出息，口水擦擦。

    知道那是谁的人吗？眼珠子不想要了？还看。”

    旁边那人用手背抹了下嘴，声音更小：“宋家的女人呗，还用你教我？老子看两眼都不行？你管得着吗？”

    我也压低声音问：“青姨，接下来怎么办？我丑话说前头，这儿不是山里，不能来那套，这可是闹市，人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戴着墨镜，刚花两块钱买了一袋炸焦圈，正捏着一个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听我说完，她把剩下的焦圈塞到我手里，转身朝那个睡衣女的方向走过去。

    隔着铁栅栏，她手腕一抖，有个很小的东西飞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动作太快，我没看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美女，你东西掉了，那儿。”

    院子地上落着一个黑色长款钱包，鼓鼓囊囊的，里头塞着东西。

    睡衣女回头看了一眼，弯腰捡起钱包，顺手开了门就进屋了，连个谢字都没给。

    “青姨，你扔那钱包干嘛？里头塞的什么？**？”

    她把墨镜推了推，回头说：“这房子炸这么大，那点分量能顶什么用？不是**，是引药。

    我要制造一场没人查得出来的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外？”

    煤气罐的阀门被拧开时发出嘶嘶的响声，她站在厨房门口，手指轻轻划过墙壁。

    她说操作上出了点岔子，那罐子就炸了。

    几个人的命搭进去，听起来像在讲菜市场上谁家多买了一棵白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