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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头。
“应当。”
她低头写:
留验段:乌桓不得私喂私药,大雍不得私换草水;凡喂、药、换草水,须登记。
写完后,她自己都觉得这一条很顺。
没有偏向谁。
只要在留验段,不管乌桓还是大雍,都不能偷偷动手。
责就落到手上。
谁动手,谁留名。
……
责牌继续议。
何慎提出:
“交马之前,路途损耗由乌桓自担。”
阿勒真立刻反驳:
“若大雍要求送至边市,路途遇劫、遇雪、遇疫,凭什么全由乌桓担?”
吕文昌淡淡道:
“若大雍粮食送至边市前遇雨霉坏,乌桓会照收吗?”
阿勒真一噎。
阿史那骨都道:
“路途天灾,不可全责一方。”
这是他今日真正想浑的地方。
路途很长。
草原到边市。
内地到边市。
若责任写死,乌桓吃亏。
若责任不写,后面出事就会扯皮。
阿史那骨都想把“天灾”这两个字做成一个洞。
凡说不清的,都往天灾里塞。
青竹听着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
她低头写:
天灾两个字,也太大。
这句话刚写完,何慎就看见了。
他眼神一亮。
“青竹书录这句好。”
阿史那骨都看向青竹。
“天灾二字,也要拆?”
青竹抬头。
“要。”
阿史那骨都笑了。
“风雪雷雨,草原无常,如何拆?”
青竹想了想。
“能预先知道的,不算突然。”
“能避不开的,才算天灾。”
阿史那骨都眼神微微一凝。
吕文昌立刻接上:
“对。”
“若明知大雪将至仍赶马出发,死伤不可全推天灾。”
何慎也道:
“若疫病已有征兆,不报不隔,后面暴发,也不可推天灾。”
姜怀礼补了一句:
“若路途遇劫,须报当地守军与边市官,不报者不得事后追认。”
青竹低头飞快写:
天灾须报时、报地、报损。
已知风险不避,不作天灾。
遇疫不报,不作天灾。
遇劫不报,不作天灾。
写完后,她忽然觉得这一段很像问事桌。
不报,就没处查。
不写,就全靠嘴。
阿史那骨都看着那几行字,缓缓道:
“大雍如今,连风雪都要写回条了。”
青竹抬头。
“风雪不用。”
“借风雪推责的人要。”
议事厅里一静。
何慎没忍住,直接笑了。
吕文昌也低头喝茶,遮住笑意。
姜怀礼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阿勒真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阿史那骨都看了青竹许久。
最后竟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这句,也写上吧。”
青竹低头。
真的写了。
风雪不用写,借风雪推责的人要写。
阿史那骨都:“……”
他只是随口一说。
她还真写。
裴玄站在旁边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笑意。
……
午后,责牌终于成了雏形。
不是一条。
而是四段。
第一段。
入边前。
乌桓马未到边市前,死伤逃失,由乌桓自担。
若遇天灾、疫病、劫掠,须及时报明时、地、损数。
不报,不认。
第二段。
入棚留验。
马入验棚后,未定等次前。
乌桓不得私喂私药私牵。
大雍不得私换草水私用。
一切喂养、药治、换棚、牵出,须登记。
第三段。
验后待交。
马已定等次,尚未正式交割。
若由乌桓看管,乌桓担责。
若由大雍接管,大雍担责。
看管人须签名。
第四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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