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长生盯着江烬年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他心里乱得很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学的东西，以及这个时代所有的理念，全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，黄昏社是“恶”的，是疯子，是一群想把世界搞乱的恐怖反派。

    后来进了执法者，听到的那些话也没变过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个“恐怖大反派”，刚才跟他说，他们是在给全世界兜底的救世主。

    而一旁的陈伶也愣住了，他怎么不知道黄昏社居然是给人兜底的？

    他们明明算得上是同一时间加入黄昏社的，但他总感觉江烬年似乎懂得比他还要多，听着对方一大堆话。

    他似乎好像明白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个事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：“是邀请我加入你们黄昏社？”

    江烬年顿了顿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挺复杂的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，他没否认：

    “看你自己。”江烬年淡淡开口，“你要是想来，就跟着。不想来，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
    简长生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偏头看了陈伶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眼不看还好，看了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    陈伶的脸色，怎么说呢……跟锅底似的。不对，锅底都没这么黑。

    那张本来就冰冷的脸，现在写满了“你敢答应试试看”几个大字。

    眼眸微眯着，目光跟刀子似的剜过来，简长生甚至觉得自己的脸被那眼神划出了两道口子。

    真的，不是夸张。

    简长生真的感觉那眼神能杀人。

    他后背一凉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赶紧把视线移开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简长生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我能不能先问问，加入黄昏社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江烬年偏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干活。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活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干。”

    简长生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不跟没说一样吗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问得更具体一点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他余光瞥见陈伶的表情又黑了一个度。

    他又偷偷瞄了陈伶一眼。

    陈伶依旧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越狱的囚犯。

    简长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，只要他嘴里蹦出一个“好”字，陈伶下一秒就会直接动手，把他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。

    不带犹豫的那种。

    简长生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江烬年看着陈伶那副样子，沉默了大概两秒钟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

    陈伶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目光从简长生身上移开，看了江烬年一眼，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：你心里没数？

    江烬年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是真搞不懂陈伶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不就是想把人招揽过来吗？至于这副要杀人的表情？

    简长生这个人，可是武安君的徒弟。武安君的徒弟啊，什么概念？成长起来之后，站立，那可是顶级的存在，虽然始终没未来的你强，但人家至少是真一剑能砍了赤星。

    当然，最后是失败了。

    但抛开结果不谈，光是看简长生本人的潜力，就够稀罕的了。

    虽然脑子确实不太够用，这点江烬年也承认。可成长起来之后，实力是实打实的强，这一点没得说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，简长生已经知道了太多东西。

    什么黄昏社啊，篡火者啊，赤星的一些事情啊，这些都不是一个外人该知道的。

    与其放他一个人在外面乱跑，万一被执法者抓回去，又在群星商会进行“碎魂搜证”，那麻烦就大了。

    不如直接拉进黄昏社里，至少能看着。

    顺手还能刷刷好感度，涨一涨天道认可度，简直是一举双得的妙计！

    这有什么问题？

    江烬年是真的想不通。

    “陈伶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陈伶抿了抿嘴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江烬年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：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，”江烬年的声音放轻了一点，“别用那种眼神看他。你看把他吓得。”

    简长生在一旁疯狂点头。

    点完又觉得不对，赶紧停住。

    陈伶瞥了简长生一眼。

    简长生立刻把头扭向一边，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。

    风沙呼呼地吹，枯树枝在风里摇来摇去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江烬年看了看陈伶，又看了看简长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