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寒月街到寒雪街，普通的执法官至少要跑半个半个小时，还得是不被蜈蚣拦路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分身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江勤犹豫片刻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在分身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，伸出手在分身的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烬年？”他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   分身的紫眸终于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双空洞的眼睛从江勤脸上扫过，然后他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你好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江勤愣了一下，那只还在空中的手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从试探变成茫然，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    好了？他当然好了。

    K18列车上被甩出去，在枯树林的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，撞在石墩上，断了几根骨头，内脏移位，内出血，他当时就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就在医疗室，医生说至少要躺三个月。

    但自从那以后，江勤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，之后的事情超出了医生对于普通人治疗康复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躺了三天就下床了，一周就拆了绷带，第二天就开始巡逻了。

    当时连韩蒙都疑惑江勤，为什么好的这么快？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？然后就用祭器检查了一番后，啥都没测出来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了。”江勤把手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江勤好奇的凑过来，“你怎么来六区的？”

    分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尽可能多杀点灾厄……仅此而已。”分身淡淡回道。

    江勤微微一愣，眸中闪过一抹复杂。

    然后在脑子里，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。

    他不是来帮我的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是来六区的。

    他是从四区杀过来的。

    横跨整个五区，穿过无数条被浓雾封锁的街道，踩过无数只蜈蚣的尸体，一路杀到这里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想来，是因为影子蜈蚣太多了，多到他从四区杀到六区还没杀完，甚至有无数的居民葬送在这些蜈蚣手中。

    他想多杀点灾厄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不是英勇，不是那些写在教科书里的漂亮话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他觉得应该这样做。

    江勤脑补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，看向分身的目光愈发钦佩。

    分身：……

    江勤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    真不愧是踏上和蒙哥同一条神道的人。

    即便只不过才刚刚踏上【审判】路径不久，即便他现在的实力也只不过才是一阶，就敢冒着生命危险，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杀到六区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比蒙哥还勇啊！

    他只是一阶，一个穿上这件黑色风衣没几天的新人，连自己辖区里的居民都还没认全的新人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命令他，没有人请求他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来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来的，从四区杀过来的。

    江勤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分身没有等他说完：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分身转身，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很快被浓雾吞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