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区……寒霜街。

    小团子默默跟随着在影子蜈蚣中不断穿梭的陈伶。

    它不敢靠近，只敢远远地飘着，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陈伶杀得很快，小团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泄愤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但总有一种被压制到极致的情绪。

    小团子叹了口气。圆滚滚的白毛在浓雾中一颤一颤的，它忽然看见陈伶停下来，急忙刹车，差点就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哎？！怎么停下来了？？”

    陈伶没有回答，他站在街道中央，他看着浓雾深处，那条通往钢铁厂的路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你究竟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？”陈伶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小团子愣了一下，飘在半空中，小爪子不自觉地攥在一起：

    “哦，是我宿主让我过来的呀！”

    陈伶沉默了。

    在他穿越前，他也看过不少的玄幻小说以及穿越小说，自然也知道系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。绑定，任务，奖励，惩罚。

    冷冰冰的，像一台不会出错的机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江烬年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个穿越者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是这样，江烬年就像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，穿越就有自带系统，而自己就像是一个反派。

    一个为了让主角成长而存在的垫脚石，一个被设定好结局的工具，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棋子。

    而他看过的一些小说中，系统都是逼迫宿主去干某些事情，不干的话，要么是惩罚，要么是死亡。

    那些宿主被迫做任务，被迫升级，被迫变强，被迫和某些人交好。

    不是自己想，是系统让做，不是真心，是指令。

    那江烬年和自己交好……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？

    小团子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它不知道陈伶在想什么，但它能感觉到……有什么东西变了：

    “陈伶？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小团子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陈伶忽然开口问道：

    “江烬年对我有什么看法？”

    小团子一愣，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会忽然问这个。

    它飘在半空中，小爪子悬在身前，嘴巴微张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，然后心中一喜……

    它觉得这是在陈伶面前狠狠捧一捧自家宿主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宿主他啊……”小团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带着一种“你可问对人了”的雀跃。

    “他其实可看中你了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有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，但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切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他很强大，他可以守护着你，他想护着你成长，他想让你幸福。

    或许你在剧院中抽过他的技能，他是殇灾，是一位灭世。

    你知道你为什么可以抽中他的技能吗？举个例子……一个人在极度信任一个人的时候，会将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对方。”

    小团子飘在半空中，圆溜溜的小眼睛，悄悄的看了眼陈伶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你身体里的观众，也就是嘲灾，曾经和他有着不小的恩怨。

    但它却会为了你，放弃这么不存在的恩怨，即便他曾受过屈辱，因为它知道……你是你，你就是陈伶，而不是嘲灾。”

    陈伶靠在墙根上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其实，陈伶，你知道吗？星殇离河每时每刻都充斥着绝望、痛苦，还有遗憾，所以他都能很精确的抓住你的绝望与痛苦所在。

    他很想拉住你，他是殇灾，他的力量本源一部分就来源于痛苦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没有感受到痛苦，是因为他习惯了痛苦，他的身体不再排挤痛苦，而是缓慢接受了痛苦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小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像是有些心虚一般：

    “其实他很想替你承受未来你将要承受的绝望与痛苦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惜冒着被天道抹杀的风险，让我强行将那本该永远消失的灵魂留下，那个灵魂就是陈宴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，你的弟弟，或许可以成为你活下去的希望。

    或许他很悲观，他不觉得你会把他当做希望活下去，所以他想挽留在你人生中留下深刻痕迹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三阶技能可以活死人肉白骨，但……或许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。

    他想让你人生中多一个亲人，所以他想复活陈宴，他想让你不再是孤身一个人，所以他留下了简长生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你的人生中充满质疑与矛盾，所以他与韩蒙交好，为你后续铺路。

    他与红王抗衡过，成为了黄昏社的梅花5，甘愿成为红王的棋子，像一道无形的影子，默默守护在你身旁。”

    小子深吸一口气，挺了挺小胸脯。

    “听懂掌声～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