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站在盛世集团大楼对面的巷子里，盯着手机上的时间。

    韩旭进去快半个小时了，里面没传来太大的动静。偶尔能听见几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砸墙，但很快就没了。

    她派去护送韩旭家人的队员发来消息，说人已经送到城东的安全点了。苏晚回了句收到，又把目光转回大楼。

    然后天就红了。

    不是慢慢变红的，是一瞬间的事。苏晚抬头的时候，整个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血红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血。

    红雾从地面升起来。

    从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，从马路上的裂缝里，从路边花坛的泥土里，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外冒，很快就弥漫到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苏晚的脸色一下就白了。

    她在镇邪司干了这么多年，见过不少妖魔的手段，但这种覆盖全城的阵法，她只在档案里看过。

    “该死。”她骂了一句，拿起通讯器。

    “李队，江城出现大面积红雾，魔影的阵法已经启动了。”

    通讯器那头传来李建国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急意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，整个江城都能看到。上面已经下达了紧急撤离命令，全市所有区域同时启动疏散。”

    苏晚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撤离指令我刚通知下去，各区都还没开始动。现在突然启动紧急撤离，时间根本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也得撤。”李建国的声音很硬，“能撤多少撤多少。你先把你那边的人撤出来，盛世集团周边是核心区域，必须清空。”

    苏晚挂了通讯器，转身朝身后的队员喊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听着，立即执行全市紧急疏散。一队二队负责盛世集团周边一公里，三队四队往外围扩散。不管用什么办法，把人往外赶。”

    “队长，几百万人，我们这点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赶多少赶多少，别废话，快去！”

    队员们四散跑开。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紧急通知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整座江城在同一时间炸了锅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推送。

    “紧急通知：因突发性有害气体泄漏，全市立即启动紧急疏散。请所有市民保持冷静，按照指示有序撤离市区。重复，请所有市民立即撤离。”

    商场里的广播同时响起来，声音大到整个大厅都在震。

    “各位顾客，因突发紧急情况，请立即从最近的安全出口离开商场。请勿拥挤，有序撤离。”

    街上的行人看着手机上的通知，又看了看天上越来越浓的红雾，有人开始跑，有人站在原地发愣，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，你收到通知了吗？让我撤离，往哪撤啊？”

    “往城外撤，通知上说了，往城外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城外哪个方向？东边西边？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，你先出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，司机探出头来问路边的行人。

    “兄弟，怎么回事？这雾是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让撤离呢，你也赶紧走吧。”

    司机看了看天上的红雾，犹豫了两秒，一脚油门掉头往城外开。

    中山路步行街。

    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商业街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奶茶店关了门，店员把卷帘门拉下来，隔着铁门往外看。

    商场门口挤满了人，保安站在门口指挥疏散，但人太多，根本指挥不过来。

    “别挤别挤，一个一个出！”

    “后面的人别推，前面堵住了！”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从商场里挤出来，看了看手机上的通知，皱了皱眉，没有往城外走，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往哪走？通知说让往城外撤。”

    “撤什么撤，不就是个雾霾吗？”男人头也没回，“大惊小怪的，我回家拿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年轻女人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了看手机，又看了看天上的红雾，咬了咬牙，往城外方向跑。

    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正慢悠悠地收摊，把红薯往袋子里装。

    “大爷，你怎么还不走？”旁边一个年轻人问。

    “走哪去？我这摊子在这，走了东西丢了谁赔？”

    “命重要还是摊子重要？”

    “我这辈子就指着这摊子吃饭了，没了摊子我喝西北风去？”

    老大爷把袋子往车上一扔，“再说了，什么有害气体，年年都有雾霾，年年喊疏散，哪次真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说不过他，自己跑了。

    江城一中。

    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紧急通知，但学生们不太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