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旭和魔影从48楼打到47楼的时候，地板塌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拳对一拳，冲击波把整层楼板震碎了。韩旭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往下掉，魔影也跟着掉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半空中还在打，拳头撞在一起，火光四溅。

    砸穿47楼，砸穿46楼，砸穿45楼。

    每砸穿一层，韩旭就多挨几拳。魔影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调整姿势，拳头裹着红雾往韩旭身上招呼。

    韩旭硬扛了大半，抽空还了几拳，但还回去的都被魔影卸了力。

    打到40楼的时候，韩旭后背先着地，砸穿地板，继续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的衣服已经烂得差不多了，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。

    不是破皮，是内伤。魔影的红雾拳头带着侵蚀性，打在身上不疼，但那种腐蚀感会往肉里钻。

    魔影也好不到哪去。韩旭的拳头是纯粹的蛮力，每一拳都像被铁锤砸。

    他的右臂骨头裂了，左手断了两根手指，肋骨至少断三根。但这些伤对六阶巅峰来说不算什么，他的恢复速度比韩旭快。

    两个人从40楼打到30楼，从30楼打到20楼。

    整栋盛世集团大楼中间被他们打出一个大洞。从外面看，大楼中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，混凝土碎块和玻璃渣子不断地往下掉，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。

    大楼里的员工早就开始跑了。

    一楼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电梯停了，所有人涌向楼梯间和消防通道，挤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踩掉了鞋也不捡，光着脚往外跑。

    “快出去！楼要塌了！”

    “别挤别挤，让女士先走！”

    “让什么让，再不让全死这！”

    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，摔倒在地，膝盖磕在台阶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，没人停下来扶他。他自己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跑。

    保安早就跑了，没人指挥，没人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但总归是在往外跑。

    那些藏在各楼层的妖魔并没有一个去追这些逃跑的员工。

    它们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，站在走廊里、楼梯间、破碎的楼板边缘，仰着头往上看。

    没有妖化的脸上表情各不相同，但眼神是一样的，都在看上面那场战斗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去帮忙

    它们的实力太低了。大部分是二阶三阶，四阶已经是顶尖了。

    上面那两位打出来的冲击波，光是余波就能把它们震成重伤。冲上去插手？那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一只三阶妖魔站在十五楼的走廊里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不断裂开的缝隙。

    红光和灰白色的烟尘从缝隙里往下漏，整层楼都在抖。它往后退了几步，退到墙角。

    旁边一只二阶的更干脆，直接趴在地上了，把脑袋埋在爪子里。

    四阶的几只稍微好一点，站得远一些，但也没有要上去的意思。

    现在它们只能在旁边看着，等个结果。

    盛世集团外面的马路上站满了人。穿着工装的员工、穿西服的白领、穿制服的保洁阿姨，全挤在马路对面，抬头看着大楼。

    大楼中部不断有烟尘冒出来，碎石往下掉，砸在楼下的车上，警报器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里面还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我是从15楼跑下来的，上面还有好多人。”

    苏晚站在大楼对面的巷子口，死死盯着大楼中部那个大洞。

    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洞里面不断闪烁的红光和灰白色的烟尘，偶尔能听见闷响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砸墙。

    她的通讯器一直在响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李队问里面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还在打。”

    她身后站着十二个队员，气息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紧张。大楼里面是两个什么级别的在打，他们清楚得很。

    六阶巅峰。随便溢出来的力量余波都能要他们的命。

    但韩旭在里面。

    苏晚看着大楼中部又炸开一团红光，整栋楼晃了一下，外面的玻璃幕墙掉了一大片，砸在地上碎成渣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队长，李队说他马上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不及了。”苏晚把通讯器别回腰间，“韩旭一个人在里面扛了这么久，我们就在外面看着？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苏晚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先进，你们想跟就跟，不跟的在这等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就冲出去了，穿过马路，跨过地上碎玻璃和混凝土块，从盛世集团的正门冲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