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旭在医院躺了两天。

    第一天醒来的时候，手上的石膏还没拆，肩膀上的线也没拆。

    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还有点疼，但能动。

    护士进来换药，看见他坐在床上，吓了一跳，让赶紧他躺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伤这么重，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韩旭没躺，靠着床头坐着，问护士要了手机。

    护士犹豫了一下，把手机递给他，手机在床头柜上，不知道谁帮他充的电。

    开机后消息炸了。

    舅舅打了五个电话，发了三条短信，问他人怎么样。

    还有几条是同学发的，问他在不在学校，说江城出了大事，天上全是红雾，问他知道怎么回事不。

    韩旭先给舅舅回了电话。张建军接得很快，声音很急。

    “小旭？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舅舅，受了点小伤，在医院住两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医院？我过去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小伤，明天就出院了。舅妈和雅雅还好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舅妈吓坏了，这两天晚上老做噩梦。雅雅也是，不敢一个人睡。小旭啊，那些东西是不是不会再来了？”

    韩旭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张建军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
    “那你好好养伤，出院了回家吃饭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韩旭给苏晚回了条消息。

    苏晚秒回，说李建国的追悼会定在后天，问他能不能参加。

    韩旭回了一个字：能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韩旭拆了石膏。医生不让拆，说指骨才刚长上，不能受力。

    韩旭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握了握拳，不疼了。医生看着X光片，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愈合速度……正常人得养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我恢复得快。”韩旭穿上衣服，肩膀上的线也拆了，伤口已经长好了，只剩一道疤。

    韩旭出了医院，打了个车回学校，外面已经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他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在镜子前照了照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疤还在，胸口上那三道爪痕颜色最深，像是三道红色的纹身。

    追悼会在江城殡仪馆举行。

    韩旭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。镇邪司的黑色SUV，警车，还有几辆普通的轿车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队员，胸口别着白花，表情严肃。他们认出了韩旭，点了点头，让他进去了。

    追悼大厅不大，能坐两百人左右，今天坐满了。后面还站着不少人，都是镇邪司的队员和江城各界的代表。

    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不知道镇邪司，但对于高层的人，他们还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李建国的遗像，黑白照片，照片里的李建国穿着制服，表情严肃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像是在笑又不像。

    遗像前面摆着花圈和挽联，正中放着一副棺材，棺材盖开着，能看见李建国的脸。

    化妆师给他化过妆了，脸上有血色，表情安详，像是睡着了。胸口那个洞被衣服遮住了，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韩旭走进去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。

    苏晚在人群里，穿着一身黑制服，胸口别着白花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她看见韩旭，走过来，低声说了句“来了”，韩旭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李司长的家属在那边。”苏晚朝前排指了指。

    韩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前排坐着一个女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着黑色衣服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没化妆，眼睛肿得厉害，一看就是哭了很多次。

    她旁边坐着一个男孩，十岁左右，胸口别着白花，低着头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那是李建国的妻子和儿子。

    韩旭盯着那个男孩看了几秒，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动静，有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黎峰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，没有穿他那件灰长衫，腰间也没有挂剑。

    他走进来的时候，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八阶武修的气场压着，但他今天没有释放任何气息，就像个普通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遗像前，站定，鞠了三个躬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，走到家属面前，跟李建国的妻子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李建国的妻子站起来，抹着眼泪，点了点头。黎峰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男孩，伸手在男孩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，然后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。

    追悼会开始了。

    主持人是江城镇邪司副司长李云。四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穿着黑色制服，表情沉重。他走到话筒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各位来宾，各位同仁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们在这里，送别我们的好同事、好战友，江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