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旭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只妖魔。

    十只？二十只？五十只？他没数。

    拳头砸碎了一个又一个脑袋，脚踩断了一根又一根骨头，身上溅满了灰黑色的血，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又腥又黏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还算平稳，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酸，肌肉有些发木。

    东方曜的枪法没之前那么利索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很重，每一枪刺出去都带着一口粗气。

    枪尖上全是血，枪杆上也是血，握枪的手滑得不行，他往裤子上蹭了蹭，又握紧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杀不完。”

    东方曜骂了一句，把枪从一只四阶妖魔的胸口拔出来。

    那妖魔还没死透，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，被张天龙一剑削掉了脑袋。

    张天龙的状态比东方曜好一些，但他的剑也没之前快了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很稳，但额头上全是汗，灰色的长衫上溅满了血点，分不清是妖魔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条十字路口中间。

    四周全是妖魔的尸体，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，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但远处还有妖魔在往这边涌，从巷子里、从楼顶上、从地下车库里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，像是杀不完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你还有多少力气？”东方曜喘着气问。

    “够用。”张天龙说。

    “韩旭呢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韩旭甩了甩手上的血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。”东方曜把长枪往肩上一扛，朝前面那条街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韩旭拉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东方曜回头，顺着韩旭的目光看过去。街对面的一栋楼顶上，有个人影在跑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镇邪司的制服，但衣服已经烂了，半边身子全是血，跑得跌跌撞撞的，像是受了重伤。

    他身后追着三只妖魔，两只四阶，一只五阶。

    那人从楼顶跳到了另一栋楼的楼顶，落地的时候腿一软，摔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
    但那只五阶妖魔追得太快了，已经快咬到他。

    韩旭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速度开到了最大，脚下的地面被他踩裂了，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出去。

    他冲上最近的一栋楼，从外墙爬上去，手脚并用，几秒钟就爬到了楼顶。

    他从楼顶跳到对面那栋楼的楼顶，正好落在那个受伤的人和五阶妖魔之间。

    五阶妖魔看见他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张开大嘴朝他咬过来。

    韩旭没躲，一拳砸在妖魔的上颚上。

    拳头从嘴里打进去，从头顶穿出来，妖魔的脑袋炸了，尸体倒在地上，从楼顶边缘滑了下去，摔在下面的街上。

    后面那两只四阶妖魔看见这一幕，扭头就跑。韩旭没追，转身看那个受伤的人。

    那人二十多岁，胸口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，皮肉翻开着，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

    他的脸白惨白，嘴唇发紫，靠在楼顶的围栏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“你是哪个区的？”韩旭问。

    “西……西北。”那人说话都很费劲，声音断断续续的

    “我们三个人……死了两个……就剩我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韩旭蹲下来，看了看他的伤口。太深了，不止是皮肉伤，肋骨断了几根，内脏可能也伤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医生，治不了这种伤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？”

    那人摇了摇头，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走不了了。你走吧，别管我。”

    韩旭没废话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，扛在肩上。

    那人疼得叫了一声，但没挣扎。韩旭扛着他从楼顶跳下去，落在地面上，震得地面裂了。

    东方曜和张天龙跑过来，看见韩旭肩上扛着的人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西北的，说他们死了两个。”韩旭说。

    东方曜沉默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伸手帮韩旭把那人接过来，扶着靠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。

    “我给他包扎一下。”东方曜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，按在那人的伤口上。

    那人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但一声没吭。

    韩旭站在街上，往四周看了看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，但比之前稀疏。

    妖魔没少，是人的声音少了。

    二十个六阶，现在还剩多少？

    他感知铺开，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周围六阶的气息，加上他们三个，还有七个。

    其他的，要么不在附近感知不到，要么正在被妖魔围攻，气息忽强忽弱。

    “伤亡不小。”韩旭说。

    张天龙擦了一下剑上的血，看着远处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东方曜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