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那三个九阶妖魔还在往下降，但其中一个突然转了方向。

    朝他们这边来。

    它的速度不快，但体型太大了，翅膀展开遮住了半个天空。

    韩旭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大，从云层下面慢慢降下来，落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离他不到两米。

    二十米高的身躯，像一座小楼。

    浑身通红，像是被剥了皮又涂了一层血。

    头上长着两根黑色的角，弯弯的，像公羊。

    背后一对肉红色的翅膀，没有羽毛，翼膜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血管。

    它收拢翅膀，低头看着他们四个人，像人在看蚂蚁。

    压迫感从它身上涌出来，九阶的气息。

    韩旭的膝盖开始弯了，他用尽全力撑着，没跪下去，但小腿的肌肉在抖，他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东方曜的长枪枪尖在晃，他的手臂在抖，传到了枪上。

    柳士士的腿抖得最厉害，短刀都快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柳芝芝比他好一些，手还在抖，但拳头还攥着，指套上的尖刺对着妖魔。

    妖魔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像闷雷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只小老鼠啊。”

    它抬起一只手，随便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韩旭看见一道暗红色的气浪从它手掌里推出来。

    气浪撞在他身上，他整个人飞了起来，往后飞了十几米，摔在地上，后背撞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，车壳凹了进去。

    东方曜摔在他旁边，长枪脱手，飞出去插在路边的墙上。

    柳芝芝和柳士士摔在另一边，柳士士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，柳芝芝撑着地坐了起来，嘴角有血。

    韩旭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把东方曜也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柳芝芝扶着柳士士站了起来，四个人站在一起，身上全是灰，嘴里全是血。

    东方曜喘着气，看了一眼插在墙上的长枪，又看了一眼那只妖魔，突然扯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个狗东西！有本事降低境界跟我打啊！”

    妖魔低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它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亮起一点红光。

    红光闪了一下，像针尖那么细，速度极快。

    东方曜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，从前面穿进去，从后面穿出来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骂人的样子，嘴巴张着，眼睛瞪着，然后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韩旭伸手没抓住，东方曜摔在地上，后脑勺磕在碎石上，眼睛还睁着，但已经没光。

    在死前的最后一秒，东方曜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

    他妈的，怎么这幻境也这么痛啊。

    韩旭站起来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伤心，幻境里死不是真死，张天龙死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但柳芝芝和柳士士不知道。柳士士看着东方曜的尸体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柳芝芝咬着牙。

    妖魔看着他们，像是觉得很有趣。

    “还有三只。”

    韩旭转过头，看着柳芝芝和柳士士。他的声音这时格外平静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们打不过。但我们不能束手就擒。死也要死得有价值。都用自己最强的一招吧。”

    柳芝芝看着他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把指套正了正，深吸一口气，指套上的银光开始变亮，亮到刺眼。

    柳士士咬着牙，把两把短刀交叉在胸前，刀身上的蓝光猛地炸开，整把刀变成了两道光柱。

    韩旭激活了金刚不灭身。金色的光从他体内亮起来，皮肤底下的金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
    同时他使出了苍天之拳，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。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头从他拳头上飞出去，比他人还大，拖着金色的尾迹，朝那只九阶妖魔撞过去。

    妖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这一拳的能量，已经不弱于七阶了。

    但它没躲。它抬起手，在身前凝聚了一道暗红色的防护罩，薄薄的一层，像一层膜。

    金色拳头撞在防护罩上。

    轰

    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玻璃和碎石全吹飞，烟尘炸开，弥漫了半个街道。

    地面在震，墙在裂，停在路边的车被掀翻。

    烟尘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防护罩毫发无损。

    连一道裂纹都没有。妖魔站在防护罩后面，低头看着韩旭，像是看一个小孩在跟大人较劲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击很强。”它说

    “但对我没用。”

    韩旭的金光灭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软了下去，像一摊泥，倒在地上。苍天之拳用尽了他所有的体力，他现在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还在，能看见柳芝芝和柳士士朝他这边跑过